她将袄给了娘。

“这褙甚麽时候赎回来的？”黄娘一瞧还得了， “你自个儿去？怎不叫上我！”

黄樱瞧她像要跟人战斗的公似的，哭笑不得，“没多少钱， 跟我当的价儿差不离。”

“那算良心。”黄娘松了气，给她教理，“这质库生意的，都是发不义之财，你当的他恨不能压十倍，卖去便要抬十倍，两赚，呸。”

黄娘对于当初家里那个柜儿，还耿耿于怀呢。为了给二儿买药，只当了五百文，她想起来便骂。

黄樱“嗯嗯”，“我晓得了。”

“你可得明些。”

王狗儿的娘亲病得重了，今儿他们吃过午饭，午早些家去了。

屋里彩儿跟真哥儿睡着了，力哥儿在院里给杨娘帮忙。

黄娘压低声音，“咱们是雇人，他们拿了钱活，你也不能手太松，你一直对他们好，稍有不好的，便要遭怨恨，升米恩斗米仇这理你早晚明白，如今且听我的，你娘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这一条，定个章程来，可不能天天，成什么样儿。”

黄樱里应着，“知了娘。”

“把那雇契给我瞧瞧！”黄娘还不放心。

黄樱只得去拿了来。

黄娘了手，拿来瞧，只见两张纸，都画押了的，盖着红红的官印，这便是“红契”了。

先是籍贯姓氏云云，最要是没有犯过事儿，还有“不得偷学黄家秘方”之类，每日多少工钱，饭，她挨个儿瞧来，见没甚麽问题，便好生收了起来。

泥炉上大陶壶咕嘟咕嘟冒白气儿，把个壶盖掀得上动起来，黄樱忙了把手上的，踮起脚，将一块儿布巾盖在把手上，两只手垫着提起来，“娘，让一让，我倒些。”

黄娘忙将手拿开。

黄樱往大盆里倒，才倒一些，娘忙，“够了够了！”

黄樱不听，直倒了半壶，黄娘在一旁急得念叨，“留着些给你爹脚呢！”

黄樱又将陶壶添满，继续坐在泥炉上烧着，“火反正也闲着，地洗衣裳还嫌冷呢，那够甚麽用？”

她又提了一桶掺盆里，伸手摸了一把，“好了，娘你洗罢，我去灶房。”

她将茱萸端去，晾到空着的屋里，然后去查看自个儿腌的腊。

打开盖儿，上抹的盐都已经渗去了，她教爹将挂在屋檐上晾晒。

台矶上晾的菘菜也脱了，她拿了个小凳儿，坐在台矶面剥菘菜。

“宁儿，拿个簸箕来。”

小丫跑到屋里，左右手一边一个，提着她半人的簸箕跌跌撞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