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开始加速转。

展钦抬，果然见到容鲤正坐在主位。

然后便是漫的沉默。

展钦坐在首，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浮着一层薄薄的沫。他每月初一、十五都要例来请安，只是公主殿很不耐烦见他，从来都是随打发，都不愿意请他府。

秋时节，窗外几株枫树红得像火，偶尔有叶片飘落，打着旋儿飘落厅来。

展钦那时候想说什么呢？

“谢殿。”展钦顿了顿，“京城局势复杂，殿……也请珍重。”

与这位不喜的驸见面实在是一桩叫她不喜的事，可大抵是因为顺天帝发了话，她也只能耐着脾气，为了缓和心绪，她手中捧了一本话本，正看着聚会神。

所以展钦恍惚想起来，这是他们成婚半年之后，公主殿在顺天帝面前挨了一顿说，这才不不愿地将他请来，勉与他说两句话。

他转离开，脚步声消失在雨声中。

他想说自己实在不争气，可目光总停留在她上，哪怕是看不清也好。

公主殿对自己手里这本随手拿来的话本有无限的耐心，全然不曾分给展钦一个神。

此刻他只会贪婪地望着她，痴痴地如同一块望妻石，直到还是个小孩的公主殿因为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识时务而动怒，叫人将他“请”去了。

他伸手想要抚摸它，却这样突兀地穿了过去。

可展钦还是挪不开自己的，只是将目光落在她上。

“南方，瘴气重，多保重。”僵得没有半分温度的关怀，这是顺天帝三番两次耳提面命的结果。

在此接见和她写在同一个玉碟上，却宛如仇人的驸。

场景继续变换，越来越快，像被狂风翻动的书页。

许久她才说：“明日发？”

心脏像是被钝重重砸了一，闷痛蔓延开来。

“谢殿。”

四周静得能听见炭火在铜盆里轻微的噼啪声。窗外有使女经过，细碎的脚步声很快远去。展钦端起那盏凉茶，抿了一，苦涩的滋味从尖蔓延到，却依旧恋恋不舍地看着容鲤，盼望着她抬一望。

“劳殿挂心，尚可。”展钦回答。

睫在她的投浅浅的影，光从窗格斜来，在容鲤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边。

她说着，声音没什么起伏。

只是她只允许自己坐在厅之中距离她最远的那个角落，展钦看不清她的模样，只能看清她一秋香的裙裾，发髻梳了起来，光洁的脖颈。

一次又一次，瞧见她，又离开她。

暴雨如注，公主寝外的芭蕉叶被打得噼啪响。

展钦想起来，自己奉命南平的前夜，他去了公主府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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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幼瘦的眉就皱了起来，立刻低去，恹恹地打发他：“驸若无其他事，便告退罢。”

然而等来等去，也只等到公主殿翻过一页又一页的书页，等到她因书中节忍不住嘻嘻笑了声，前俯后仰时才发现展钦还在厅之中。

他来的突然，不曾想到自己会撞见公主边满地都是青年才俊画像的时刻，将这个他听了许久却始终不肯相信的传闻亲所见。

展钦还想说些什么，却很显然惹怒了她。

容鲤没理他。

不容置疑。

展钦又看不清她了。

她不开心地起，“哒哒哒”地往外走了。

展钦的心中也浮起气闷来——不是能叫人看见一切心中所想的奇吗，为何却叫他无可寻？

她生气地将画卷丢到他边，自己往榻里一，留个背影给他：“你和这些画卷一起去。”

容鲤没理他。

“喔。”她轻轻应了一声，翻过一页书，“本知了。”

展钦依旧不曾看清她的脸，只有她华服的一角从他面前飞过。

展钦沉默片刻，即便知晓这是幻境，他还是不敢问彼时他便在心中疑惑的问题，只躬：“臣告退。”

那时候他不曾想过，原来这样的场景，日后竟也会成为幻象之中惊鸿一瞥的奢望。

又是一片虚无。

“是。”

“驸近日可好？”良久，公主殿才终于开，睛没离开书卷。

容鲤懒洋洋地躺在贵妃榻上，拿着画卷看着，不肯看他。

他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