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推开殿门。

“疼不疼？”谈女医尽量放柔动作。

谈女医被急召而来时，看到的便是容鲤坐在窗边，额上草草覆着一块被血浸透的绢帕，脸苍白如纸，神却异常平静，甚至还有心思同她打趣：“谈大人，又叫你一夜不得安睡了。”

哎！还是这额上

连声呼痛几句，容鲤才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立即不说话了，只说：“这消息今夜先不必往外传，至少叫人睡个好觉，不必披星月地赶来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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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这两个都拿来，摆在面前看。

门外刺目的天光瞬间涌了来，让她意识地眯了眯。候在外面的女官和侍们看到她的模样，皆是倒一凉气，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忍，却无人敢上前搀扶，更无人敢多问一句。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刀刃上。额上的伤一一地疼，温的血渗，过冰冷的脸颊。

不知怎的，便叹起气来。

谈女医走后，容鲤独自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沉落的暮。

她顿了顿，目光如冰刃般刮过容鲤的脸颊：“若三日后，朕还听到半风言风语，或者……还有不该留的人留在你府上，无论是谁，朕会亲自派人去‘理’。届时，便不是今日这般小惩了。”

当初展钦所写的。

容鲤知是什么意思。

“去吧。”顺天帝挥了挥手，仿佛再也不愿多看她一。

“亲自理”四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字字掷地有声。

“殿……”谈女医上前，声音放得极轻，不知该说什么，却也难免有了些心疼的埋怨之意，“殿何必这样执拗？向陛服个也就罢了，竟还躲也不躲。”

公主府。

她就这样，着满额鲜血、一狼狈，在无数或惊疑、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走了门，坐上了回府的车。

谈女医知她心志有多定，便也不再多说了，只小心翼翼地为她清创包扎。伤在眉骨上方，不算太，却也不浅，瓷片边缘锋利，划破了，若再偏半分，便要伤及睛。

容鲤一气，才刚挤来一句“不疼”，终究还是龇牙咧嘴地败给了火辣辣的药粉，嗷嗷叫起来：“疼的疼的！轻些轻些！”

鲜血在她苍白的脸上划几惊心动魄的痕迹，浸的衣襟贴着，秋风过，带来刺骨的寒意。

的奏帖。朕只给你三日时间，将你府中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尽数清理净。尤其是……那个最像展钦的。”

“人人都看着，我闹这样大的丑事，母皇不罚我，岂还了得？”容鲤并无旁人想的那样凄凉，还有闲逸致同她眯着笑，仿佛卸了什么重担似的，“横竖要挨些罚，无妨的。更何况，本就怪我自己。”

里的银票等自然被她收起来，放到别的地方去了，不过这红封她也舍不得丢去。甚至不止这个，连展钦写错的那个，她也没舍得丢。

扶云和携月红着眶侍立一旁，见到谈女医，如同见到救星。

她垂，看着地上一滩乌糟的血痕，半晌才低低应：“儿臣遵旨。”

顺天帝的目光凝在她上，而容鲤只是低眉顺地行礼告退，转过往外走去。

谈女医，又开了一副安神补血的方，叮嘱了注意事项，便先告退了。

虽然早料到了今日，只是当真到了此刻，还真有些舍不得。

“是。”容鲤起了。她失血又久跪，起的时候前一阵发黑，踉跄了一才站稳。

容鲤谁也没看，直了脊背，用手背随意抹了一把糊住睛的血，沿着来时的，一步步向外走去。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挲着袖中那个锦，想了又想，又将那锦拿来，从里取另一个红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