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顺天帝忽然极其疲惫地闭了闭，再睁开时，中那片翻涌的绪已被行压，只剩倦怠的冰冷与决断。

她缓缓靠回龙椅，目光扫过御案一角某个不起的暗格。

“既然你这般不聪明，喜如此……”她的声音低沉去，带着一近乎认命的冷酷，“那便算了。”

容鲤的心猛地一。

门外，隐约传来极其轻微、却又无法完全掩盖的脚步声与衣料声。

是御书房当值的女官们。

大约是帝王动怒，这些心腹女官们自然要前来，却又不敢贸然闯，只能候在外，屏息等待着帝王的一步旨意。

二人看着彼此，谁也不曾说话。

良久，容鲤终于动了动。

她慢慢抬起那只没被茶浸的手，探自己另一侧袖中，摸索了片刻，掏一个东西来。

那是一个颜已经有些暗淡的锦，边缘起了边，显然是旧，且时常被人挲。锦鼓鼓，却并非装着金银，形状有些奇怪。

顺天帝的目光落在那个锦上，神几不可察地了。

容鲤没有解释，只是动作有些迟缓地解开锦的系绳，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一。

是个妥善收藏着的红封。

容鲤打开那红封，从里又取另一片薄如蝉翼的东西。

那是一朵压得极其平整的木芙蓉。失去了鲜活时的粉艳，只余近乎透明的枯黄褐，脉络却依旧清晰可辨，被保存得极其完好，连边缘都未曾缺损。

她着那纤细的梗，将它轻轻放在顺天帝面前光洁如镜的御案上。

枯落在木面上，轻如鸿，几乎没有发任何声响，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顺天帝的视线，久地凝在那朵枯槁的木芙蓉上。

御书房烛火动，在枯的上投摇曳的光影，恍惚间，仿佛还能窥见它昔日盛开在秋日枝、不惧风霜的傲然姿态。

就像前这个额角带血、却脊背直的女儿。

“你想好了？”顺天帝见了那朵，底终究还是闪过一丝无奈，定定地看着容鲤。

“是。”

“你果真想好了吗？”顺天帝终于再次开，问的却不是关于这朵，也不是关于言与男。她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倦怠，在盛怒之后，终于平静得近乎冷酷，“放着母皇为你铺好的路不走，偏要走上这条路，便再没有回之日。朕今日容你，是最后一次。从此以后，你是生是死，是荣是辱，皆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自己的造化。朕……不再你了。”

这些话，说得极重。

容鲤怎么听不其中母亲所表的一片拳拳护之心？

可在展钦不得不离开她，在母皇无言送来这朵木芙蓉的那一日起，她便已经定了心思——她再也不要始终被人护在背后的人。

至亲至为她呕心沥血，皆是想为她铺就锦绣山河，她自然明白。可若她只会躲在旁人后，此后再有难事，她又要如何应对？

而那到时，数不清的明枪暗箭，当真不会伤到她的边之人吗？

她已然失去过一次了，绝不想再失去第二次，绝不想再在那样的绝望彷徨之中等待一个未知的消息。

是以容鲤只是轻轻颔首，再一次在母皇面前叩首。

膝盖额地，在金砖上碰沉闷声响。

她三叩九拜，声音在御书房之中显得格外空渺而定：“谢母皇成全。”

顺天帝闭了闭，再睁开时，中已无半分波澜，只剩决断与冷。

“你既任，不愿选夫，此事，朕可以暂且依你。”她缓缓，每个字都像冰珠砸落，“但你的名声与皇家面，皆不容玷污。近日市井言污浊不堪，朕懒怠替你挡御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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