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发，自然是没有的。

她将那轻剑了来，割一截自己的发，又走回床榻边，如法炮制地取得了展钦的发，将两截发小心翼翼地并拢在一起，又因没有红绳而犯了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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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我成婚你我愿的，即便那时候我年纪还小不必合衾，怎生连结发都不曾？”容鲤的眉心蹙起，冲突的记忆叫她短暂地生一丝茫然。

如此理智认知犹如刀剑凌迟，而展钦只是垂眸看着她握着二人缠发梢的模样，随着她的问话：“是。”

她的双还闭着，看不见展钦的神，只觉到从他膛传来的一闷笑带来的震动：“好。”

大抵是那些错误混沌的记忆，如同他一般终将到了尽，谈女医在字条之中所述的恢复记忆之事，也将一步步回到正轨之中。

自从她跌落山崖以后，从前的事皆还记得，唯有与他相关的那些，争执气恼愤懑不堪的记忆仿佛尽数被她自动修正，只记得与他少年夫妻，意重。

他与她掌心相握的这一叠结发，至少在此刻是真的。

容鲤如同献宝一般地将那一发给展钦看了，面上写满了“本公主殿何等天纵奇才聪明绝”，明晃晃地要讨一番夸奖。

他只想着，在得到结局以前，照自己承诺的那般永远地陪着她，然后在她不想再看到他以后，便将自己曾留的一切碍人的东西尽数除去。

但她向来自洽，不曾在这件事上停留太久，立即自圆其说了：“罢了，它因为什么呢。”

有此一刻，无论是真是错，他这一生，也值当了。

结发在容鲤目光灼灼的“监视”，由展钦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

她鲜活而生动，展钦失神而虔诚。

公主府门，她便也不回地就走了，留忠心耿耿的侍从们盯着他，不允他再往前一步。

展钦默然地看着她的动作，不知是喜是悲。

“好罢，你要好好收起来，不许丢了。在我想看的时候，便立即拿来给我看。若是被我发觉你将它丢了，你就死定了。”容鲤骄矜地抬轻哼。

她那时候会厌他恨他，这一结发若是留给她，岂非对公主殿的羞辱？不如叫他拿去了，与残生相伴，也不算枉然了。

而今她却说，“似是不曾结发的”？

容鲤好奇地盯着展钦的动作，见他打开了一小格，拿一个小锦盒，将结发收了其中。

容鲤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展钦解落在一边的佩剑上。

她暂时了床榻，随意在柜架上翻找，却不曾寻到剪刀等能够用来断发的利刃。

她与展钦的第一缕结发，怎可予他？自然是自己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

公主殿其实本来是不大愿意的。

容鲤被他细碎的吻闹得不由得闭上了，却又品到些冰凉的苦涩，正在惊疑于自己不曾落泪哪来的涩意，又被他在齿之间喟叹夺走心神：“殿，这结发，予臣可好？”

只是从前，容鲤向来是记不得这些的。

她低望向自己今日穿的里衣，那系带正是喜庆的茜红，她睛也不曾眨一，便系带也割了来，专心致志地将她与展钦的发捆在一，又生怕它散开了，在上牢牢地再系了个双结。

哪怕如此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是公主殿混沌记忆之中生的错。

她眨了眨睛，立即反应过来：“好哇，

可他都这样请求了，公主殿只好大发慈悲地同意了。

他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将掌心与她捧着发的手阖在一，又凑上去轻吻她，吻过她骄傲如小孔雀一般的眉，又落到她的边，与她齿相依。

倘若那柄剑终将斩落，为既定的结局张皇失措已毫无意义。

展钦在垂眸吻她的时候想，兴许以后她绝不会再想看见这一卷发了。

展钦自从看到那字条开始，惶然的心，在看到这结发的一刻便忽然落定来了。

只是世间向来没有什么难题能够难倒公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