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地落在厅中每个人的心上，“吾夫展钦，以为刃，护国山河，无愧天地君亲。儿臣，为吾夫请功，以吾夫之灵，以振军心，势破突厥贼。”

周遭之人，或多或少曾亲见过、说是听闻过公主在礼明殿惊惧呕血之事。彼时不过听闻展钦征，公主便伤痛至此，闻展钦死讯，众人皆以为殿会崩溃痛哭，乃至再度厥。

却唯独没有料到，不过半年时间，她已不会在人前怯——亦或说，镇定得几如哀莫大于心死。

容鲤字字句句，有关家国，有关军心，却不提她为未亡人之苦痛，与从前的公主殿几乎判若两人。

“准。”顺天帝应了容鲤的请求。

“谢陛。”容鲤不曾起，反而再次一拜，“儿臣不适，恐扫陛与诸位雅兴，恳请先行告退。”

女帝端坐于御座，目光落在容鲤苍白的面上，久久不语。最终，她只是几不可察地挥了挥手：“去罢。”

容鲤起，微微颔首向众人致意，然后转，步履平稳地向着殿外走去。她的背影直，裙裾逶迤，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稳，仿佛刚才那个惊天噩耗与她无关。

唯有当她迈太池畔那灯火辉煌的殿门，踏外渐渐暗的暮里时，一个守门的人意识伏叩拜避让，却恰好看见一滴晶莹的珠，悄无声息地从公主低垂的面颊旁落，滴落在自己跪伏的手背。

冰凉，，带着些许咸涩苦痛。

可当他再抬时，容鲤的影已走至远，仿佛刚才那滴泪，不过是夜渐的错觉。

扶云与携月忧心地陪在她边，直到走门，扶着容鲤上车时，才觉她的手究竟如何颤抖。

端午盛宴的喧嚣，在那句泣血的“尸骨无存”中戛然而止。

端午宴后，容鲤便病倒了。

公主府府门闭，谢绝一切访客，将所有的悲声与窥探都隔绝在外。

过往行人难免叹气，为她伤心，却见昔日张灯结彩、富丽堂皇的公主府，一夜之间便将那些华贵装饰尽数撤，换上刺目的缟素。

容鲤令，已将正厅布置成了灵堂，正中悬亦黑“奠”字，堂众所供奉的牌位，赫然写着“先夫展公钦之灵位”。

没有尸骨，没有衣冠，即便反复去崖寻找，也寻不得能够带回的尸首，容鲤便将那柄血迹斑斑的断剑，供奉在灵位之前。

容鲤以未亡人的份，为展钦守灵。她每日素衣淡，卸去钗环，坐在灵堂的蒲团上，影单薄得如同一蝉翼。

顺天帝的天使驾临，她也不哭不闹，只是静静地守着，偶尔会用净的布，极其轻柔地拭那柄断剑，仿佛在拭一件易碎的珍宝。

容鲤为展钦守灵七日，便病得难以起。

顺天帝应容鲤那日在端午宴上之请，追封展钦为忠勇侯，谥号“武毅”，赏赐如般送公主府，极尽后哀荣之事，并数次派张典书与孙大监探望，并旨召容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