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连忙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慎言！慎言！陛与殿心思，岂是我等可以妄加揣测的？只是……展大人已尚了公主的，例确不该亲临前线，如今……唉，殿心中有些疙瘩，也是人之常。”

几人说了几句，也不敢再说，唯恐伤了自己的脑袋仕途。

然而，即便他们不说，顺天帝心中，难不成毫无察觉？

朝会是夜，顺天帝歇在了新纳的柳侍君中，竟叫人备了酒来，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郁。

“陛因何烦忧？”柳才人乐伶，声音若黄鹂，见顺天帝神郁郁，柔声问着，小心翼翼极了。“若是能听之事，愿为陛分忧。”

顺天帝不语，只一杯接一杯地饮酒。柳侍君不敢再问，只温脉脉地陪着君主同饮。

顺天帝酒量甚佳，喝到最后，满地空坛，柳侍君已面若桃，醉倒在一边。

顺天帝并未看着这醉酒的人儿，却看着天上的月，自语两句，吐郁结：“朕的晋……她是在怪朕。怪朕用了她的人，急急忙忙地从京郊召回，又不肯给她一消息，让她连驸最后一面都不曾见的。她恨朕，也是应当。”

柳侍君昏昏沉沉，乍然听得这等涉及公主与军国大事的话，浑上了一冷汗，只恨自己了耳朵，连忙动也不动，装作睡死。

中如何，言如何，容鲤似乎浑不在意。

她告了假，不再上朝，在府中养病，为展钦服丧月余——实则中有旨，再加上她的份，是很不必为驸服丧的，只是她愿意如此，也无人敢指摘。

容鲤为展钦服丧的月余里，前线的战报并未因主帅之一的阵亡而停滞，反而因为展钦殉国，激起了全军上的悲愤与血。

捷报依旧频传，大军势如破竹，沙陀与突厥联军节节败退。

整个京城自端午后沉闷悲壮的气氛，也终于在接连的捷报之中逐渐回。

唯有公主府，依旧沉浸在一片化不开的哀戚与寂静之中。

容鲤为展钦服丧月余后，便不再闭公主府，然而依旧每日素衣，并妥善抚恤了那名拼死带回血书和断剑的展钦亲卫，不仅给了丰厚的银钱，还为其与家人安排了稳妥的差事。

那亲卫激涕零，在离京前，又将一个小心保的布包呈给容鲤。

“殿，”他声音哽咽，“这是展大人那断剑的剑鞘，还有……这是大人坠崖后，属在崖底捡到的一块玉佩碎片……属原本想留着个念想，但……殿您……您与大人，皆待属恩重如山，大人若在天有灵，也必希望此能陪伴殿……”

容鲤沉默地接过那布包。

里的剑鞘已然清理净，却也与她那柄断剑一样，刀痕斑驳，不复从前。

那玉佩也不过只剩一碎片，她恍惚认得，是她与展钦成婚那日，不过走个过场，在婚礼上赐给他的寻常玉佩。如此凡，不及她府中珍宝一分，却不想展钦至死都将其带在边。

容鲤攥住那剑鞘和碎片，指尖用力到泛白，却终究没有让泪落，反而看着那低不语的亲卫，只轻声：

“多谢。”

“这些日，本梦中也难寻驸影。你与他并肩数载，兴许能在梦中见他一面。你只同他说，本不想他，一儿也不，叫他安心去罢。”

那亲卫猛然低，不知何言以对。

送走那亲卫，容鲤告假期满，本应奉旨继续上朝。

但仿佛从展钦死后，公主殿便有些离经叛，不再兢兢业业，反而上了一奏疏，言词恳切，说自己“痛失亡夫后心绪难平，郁结于心，忧思成疾，五俱焚”，因此前往京郊的白龙观小住，为亡夫祈福，也借此清修一阵时日，以期“涤哀思，平复心境”。

白龙观位于京畿的碧云山，是个极清净的去，传闻观中龙潭之中，有白龙世，因此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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