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

孟玉桐微微蹙眉。这细微的神落纪昀中，让他的心也随之沉了沉。

“你松些力，”她轻声，“我有些不过气。”

纪昀闻言立即松了臂膀，底掠过一丝慌：“可还难受？”

那双手却仍虚虚环在她后，不敢全然撤离，仿佛怕她一瞬便会离去。

孟玉桐静静理着前世的因果脉络，心竟奇异地平静无波：“如此说来，上一世是瑾安以我的安危胁迫于你。而你兄的遗愿，便是治好她的心疾？”

纪昀颔首：“你嫁纪家那年临近岁末，桂嬷嬷在乡间遭遇意外。后来我方知，那并非意外，而是瑾安的手笔。起初我以为能护你无虞，可渐渐发觉，她对我的恨意早已骨髓。她骨里偏执疯狂，事不计后果，手段狠绝，加之救驾后更得圣心……我不敢有丝毫侥幸。”

他之中，余痛未散，说完这一大段，他的息之声便愈发重了，他顿了顿，缓和了片刻，边泛起一丝苦涩：“甚至，她从未信我。每次问诊开方，那些药她一概不用，只服用兄早年留的旧方。我便是有心在药中些文章，以此制衡，亦是无计可施。”

说到此，他自嘲地弯了弯角：“即便此法可行，那时的我大抵也不会如此。我亏欠兄太多，总妄想能求个两全。”

孟玉桐打断他，眸中神疏冷：“那如今的你呢？我本不愿与瑾安纠缠，可步步退让只换来她变本加厉。如今又知前世桂嬷嬷命丧她手，我与她之间，已无转圜余地。若你仍顾念兄遗愿，有意维护，那你我之间，也该就此了断。”

“不断。”纪昀的手臂再度收，清隽的眉间竟几分与往日清冷截然不同的执拗，他今日来找她，本是存着见她最后一面的心思，可上天锤怜，既然让他活了来，他便不可能再放手。

“她执念已，我不能再看她肆意妄为。兄仁善，若在天有灵，也绝不愿见更多无辜之人受她牵连。她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代价。”

他眸光转沉，隐现锐芒：“原本，行刺一事的细节，我悉数都付给了姨母，请她主持周旋，还你公。可如今……”

他略停顿，他如今没死，这些事，自然由他亲自来，“明日我便。行刺之事，无论牵扯瑾安还是太妃，总该有个代。还有青书……我曾以治愈瑾安心疾为代价，让他蛰伏静岚轩，却不知瑾安又同他说了什么。他此次甘愿瑾安的刀，定然想好了退路，刺客一事，他只怕是打算自己揽。”

孟玉桐，“若是如此，大约是无法定瑾安死罪的。”

“无妨，青书这些年与瑾安来往，自然留了些蛛丝迹，我想过他即便去了静岚轩，也不一定会听从我的吩咐，关于他从前与瑾安的联系，我也收集了证据。只不过……此次，我并不想只是单单对付瑾安，还有贤太妃，一并拉，才能永绝后患。若明日得不到令我满意的结果，我自有办法让这案再拖一拖，待我去搜集其他的证据，一击致命方能安心。”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今日他因秋海棠而死，瑾安之罪顺理成章，而他死后，瑾安再没了仇恨和斗争的对象，亦不会与贤太妃再继续易，从她那谋求利益，他可借机扫清所有障碍。

可如今……他没死。

事便稍稍复杂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