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瑾安第一次明明白白地警告他。

他们成婚不到半年的时候，孟玉桐边的桂嬷嬷在乡去世了。她伤心了好一阵。

从那天起，他又开始整夜噩梦。梦到兄的死，梦到瑾安的神，梦到漫天漫地朝他汹涌而来的扇动翅膀的鸽……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那些纠缠他多年的失眠之夜，竟渐渐少了。有她睡在边，他总是很快睡，一夜安稳。

姨母在第二年的日宴上中毒亡，瑾安在一次刺客事件中“舍救驾”，从此圣眷日隆，不再是那个无人问津的公主。

那是桂嬷嬷的簪，孟玉桐亲手刻的，她嫁那日，他曾在桂嬷嬷的上见过。

可朝夕相来，他发现自己想要的，不止于此。

此后府中多了个人，起初他觉得，不过是多双筷，日照旧。

那一夜，他们行了夫妻之礼。

在此期间，他不敢靠近孟玉桐。

可心意总是藏不住。

有了权势，她拿孟玉桐更容易了。

不知是不是被他扰着了，孟玉桐夜里也睡不安稳，总在翻。

他遣云舟去乡查看，却发现一些古怪。

瑾安却笑了，那张苍白秀的脸因这笑显得格外诡异：“你知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因为你，阿昭死了。他那样好x的人，他死了。”

他庆幸遇见了这样好的女。那个曾经将自己封闭起来、不愿改变的他，第一次生了想要改变的念。

他理不清思绪，时间却推着他往前走。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想法变了。这桩婚事原只是为了尽责，只想与她相敬如宾。

事后却总又后悔，自己方才那样的态度，是不是冷淡了些。

可经过那件事后，他的变得那样别扭，他明明想要靠近她，明明喜与她在一起的时光，却每每在她走近时，装若无其事的样。

丫鬟要扶她去休息，他正好撞见，便屏退人，自己抱她上

会不会惹她伤心？

凤冠霞帔的影。盖遮挡，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肩上多了一份责任。

孟玉桐嫁来后，将家中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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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昀开始更加刻苦地日夜钻研治疗心疾的药方。

她的笑容越来越扭曲：“凭什么他死了，你却好好活着？不对，你不能死，让你死太便宜了。你得活着，但不能好过。只有看着你痛苦，我心里才痛快。”

他问瑾安为何这么。

她细心照料纪明，那孩的骨竟一日日健朗起来，脸上也多了笑容。对父亲母亲，对祖父，她都真心相待——为他母亲制安神的药枕，陪他父亲对弈解闷，为的祖父抄录医书……

后来渐渐发现，并非如此。

桂嬷嬷忌日那晚，她独自饮酒，醉倒在屋里。

不久后，他为瑾安看诊时，瑾安给他看了一支乌木簪。

他定决心改变，可却还未来得及。

他想，若能治好瑾安，或许她的执念就会消散。若治不好，至少能用这个药方作为换，求她放过孟玉桐。

他搬去了书房。他不知该怎么办。

她是个温婉贴的姑娘，待他极好，那份好中，似藏着一份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