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中，两人偶尔指尖轻，孟玉桐总是飞快地缩回手。

纪昀则面沉静无波，仿佛全然未觉，唯有在孟玉桐迅速移开手的瞬间，他的睫会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一，随即又恢复如常，专注手。

待石莲分装完毕，孟玉桐解释：“大的这罐，纪医官带回医官院分发各馆应急；小的这罐，留给济世堂的宋大夫，纪医官以为如何？”

纪昀起，将脚两只装满的陶罐挪至墙角稳妥，方才开，“孟大夫思虑周全。不过，这两罐石莲暂且还是存放于照隅堂。待楼上几位重症病患用药后况稳定，确认药方无误，纪某再来取走更为稳妥。”

他顿了顿，看向孟玉桐，目光清正，“另外，孟大夫此番赠药乃仁义之举。待病稍缓，纪某会如实禀明朱院使。官册考时，今日所赠药量会计照隅堂评。此罐石莲，医官院亦会市价对照隅堂行结算。如此，方不辜负孟大夫一片济世仁心，亦符合章程。”

孟玉桐正将原先那大陶罐的盖仔细盖回，闻言动作微顿，抬看向静立一旁的纪昀。他还真是……一刻都不忘他那章程规矩。

她蹲着，仰看他，屋中灯火在她明丽的眸中跃：“如此，便多谢纪医官为我照隅堂周全打算了。”

她心不得不承认，纪昀这一丝不苟、清正克己的，并非全无好。譬如，不必她多言，他自会循着规章，竭力为她争取应得的补偿与认可，绝不会让她因行善而吃亏。

尽她赠药之初并未图谋这些，但听他如此周密安排，心中仍是泛起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波澜，似欣，又似些微的怅然。

“地上寒凉，孟大夫先起吧。”纪昀垂眸看着她。

她量在女中算得挑，但此刻抱膝蹲在那里，形显得格外纤细单薄，看上去小小一团，倒是褪去了平日里的棱角与疏离，竟透几分罕见的柔与惹人怜惜之态。

纪昀垂看着她，垂在侧的手忽不自觉动了动，他缓缓吐一气，止住了某些骤然萌动，却悖离礼数的妄念的奇怪想法。

孟玉桐，双手撑住膝盖，站起。不料因蹲踞太久，气血不畅，猛地起时，双骤然酸麻刺痛，前亦随之猛地一黑，不由自主地晃了一晃，向前微倾。

纪昀瞧见她细微的踉跄与瞬间蹙起的眉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肘，另一只手则虚扶在她侧，微微用力，环着她的将她拉起，助她站直。

他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衫，指尖仿佛能受到她手臂纤细的廓，鼻尖掠过她发间时，传来一清浅的、混合着药草气息的特有的清凉馨香。

这般的距离，能看见，她左之，有一颗极淡的红痣。

有莫名的熟悉之漫上心。

他潭一般幽静的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微不可闻的涟漪。前似乎现一些极飘渺的记忆，他似乎见过这颗红痣……好像是……红，满目的红，大红的盖，女的漆黑的湛然的，那，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孟玉桐却像被到一般，意识就想后退，可上的酸麻和未散尽的眩让她一时使不上力，只得暂且依凭着他手臂传来的支撑力。

姿态看上去，竟像是被他半圈在怀中。

纪昀脑中纷扰的思绪飘，他了气，将那看似并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从脑中挤去。

神思清明之后，受到她瞬间的僵和细微的抗拒，他指尖几不可察地微顿，却并未立刻松开。直至确认她缓和，人已站稳，才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

两人站定，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

“多谢。”孟玉桐飞快地别开脸，侧过去，假意整理裙摆，声音有一丝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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