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主要有两大困境：其一，患病人数众多，各家药材储备消耗大，此以往，必难以为继。即便医官院开放药库支援，亦恐捉襟见肘。若能寻得药效相近之替代药材，或可缓解一二；

他顿了顿，显老成持重的模样，“譬如，或可以‘秦’替代分‘黄连’清燥，以‘煨诃’替代‘石榴’涩止泻。

他忍不住话：“大夫，莫听他的！我们济世堂里的黄芩、木香这两日也快见底了。医官院若能及时支援一些，或许还能撑上一两日，否则，明日怕是就要断炊！”

“其二，轻症患者尚易应对，然重症之‘伤寒兼痢’，多发于老幼弱者，用药需格外谨慎，力度难以把握，稍有不慎便恐伤及本。

“此二者，乃当务之急。医官院已集议数次，然纪某以为，诸位连日来一线，接病患最多，会想必更为切，或有良策妙方，可解此困局。”

他转向众人，语气急切，“我看大夫所思方向没错！用其他储备更多的药材替代，乃是务实之法。譬如，我曾治过一久泻不止之患者，其对‘黄连’极不耐受，服用即呕。

沈昺闻言，捋了捋雪白的须，神端肃，开：“大夫所虑不无理。然则，用药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尤在疫病行之际，更当谨守《伤寒》、《金匮》之古法，遵循历代先贤验证之成方。

“然，秦苦寒之稍逊，止痢之力恐有不及；煨诃虽能固涩，却无杀虫之效，用于此疫戾之气引发之痢，恐治标难治本。思来想去，尚未寻得万全之策，故而想听听诸位见。”

宋寅在一旁听得直呲牙，心暗忖：这老学究又来了！满祖宗成法，不知变通。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不必为药材库存心，自然说得轻巧！

孟玉桐方才细细聆听了各方意见，对另外两家医馆的困境已大致了然，确如纪昀所言，不外乎药材匮乏与重症棘手两大难题。对于药材替代，她心中亦早有筹算。

“若随意替换，药效不足或药有偏，延误病乃至加重病势，该当如何？依老夫之见，还是应当尽力筹措原方药材，方为正。”

率先，面凝重地应和：“纪医官所言，正是最大难关。我那回堂这几日接诊病患已逾数百，馆中库存的黄连、葛等治疗腹泻痢疾的要药，已然告急。

“你！你岂可将一例普通久泻与前这河污染、疫戾盛行之事混为一谈？此乃大事，岂容儿戏！”沈昺气得胡微颤。

“我便尝试以‘苦参’合‘地榆炭’替代，虽起效稍缓，疗程略，但患者最终亦得以痊愈，并未反复。可见，只要把握心病机，用药并非一成不变！”

宋寅两手一摊，反：“那不正说明，人自有康复之能？只要用药大方向不错，辅以调理，自会慢慢修复！用什么药，有时并非关键！”

“目前治疗此症所用之方，诸如葛芩连汤、白翁汤等，皆是历经千百年验证，疗效确凿之良方。其中君臣佐使，伍妙，岂可因一时药材短缺便轻易更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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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昺立刻驳斥：“荒唐！你怎可不与老夫商议便私自篡改经方？焉知不是你误打误撞，恰逢那患者病程将尽，自气来复，与你所用之药并无系！”

见两人争执渐起，气氛张，纪昀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自带威仪，瞬间止住了两人的话。

桌上其余三人的目光，也随之齐刷刷地聚焦到她上。

，未来几日恐只增不减。

他将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聆听、未发一言的孟玉桐，缓声问：“孟大夫于此事，可有见解？”

“照此形，最多再撑两三日便要见底。方才纪医官提及以药相近之材替代，此法某亦曾思。”

她迎上众人目光，神沉静，不疾不徐地开，声音清晰柔和似溪涧缓缓而行，自有一临危不的力量：“诸位前辈所言皆有理。晚辈浅见，或可依据患者中毒浅、症状轻重，将病患大致分为三等，区别施治，或可缓解分药材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