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淡淡笑意，手指在甲上轻轻一，对着清冷的月，低声喃喃：

账册又翻过一页，她指尖在桌案上无意识地轻叩，忽地问：“她这几日如何了？”

她无端想起那夜孟玉桐决然请她退婚时所说的话，‘家中生意看似基犹在，实则如困守孤城，销路日蹙，生机渐萎。’

香以月白素缎为底，其上用饱满艳丽的茜红、金橙丝线，绣着一簇怒放的榴。

这两月的，可见地又薄了一层。

吴嬷嬷奉上之，是一只巧的月白缎面香，并一封折好的信笺。

她说着，转便要去取。

大半月过去，隐约听闻，那丫竟真在桃街将医馆开了起来。

吴嬷嬷悄声上前，将一件玄杭绸外裳轻轻披在她肩，低声：“老夫人，雨势这般大，今日还要去铺里查看么？”

四月十六，大雨。

屋光线昏沉，孟老夫人江云裳端坐紫檀木圈椅中，就着案一盏琉璃灯，细细翻阅着近几月的药材账册。

纸页翻动声混着窗外雨声，沉闷压抑。

她抬望向窗外泼天雨幕，雨涟涟，模糊了院景致。

问的是孟玉桐。

江云裳只随意摆了摆手，示意她自便。

泽相激，主财源涌动；震雷隐于云，利革新破局。

她说的的确不错，如今纪家这层姻亲不再，再无法借势盘活这盘僵局。

偌大的家业，竟如老树生虫，生机渐萎了。

江云裳中掠过一丝无奈。

江云裳嘴角极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看来这些年教她的这些本事，不算白费。

不多时，吴嬷嬷捧着东西回来了。后，却跟着个穿桃粉褙的姑娘。

自那夜定赌约，免了晨昏定省，她便对这孙女彻底放手，不闻不问，任其在外折腾。

吴嬷嬷闻言，一拍额：“瞧老这记！昨夜大姑娘回府，托老转些东西给您。见您已歇，老便收着了。”

新掌权者，谁还认她们这旧门？

她心中了然：临安城中，药材生意的早不止孟氏一家。她孤清冷，不屑钻营逢迎，自夫君过世后，那些维系多年的x老关系渐渐淡去。

江云裳目光未离账本，眉心却蹙。

豆大的雨砸在孟府松风院的青瓦上，噼啪作响，织成一片白茫茫的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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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满中，主宾朋相得之兆……嗯，算得不错，大吉大利。”

孟玉柔的请安，她多年前就免了。这孩浮躁，又畏她如虎，每回前来都似受刑，她也瞧着碍。

层叠舒展，仿佛能嗅到盛夏光炙烤的蓬生气，以金线缀，灼灼其华，扑面而来的张扬与烈，几乎要冲破那素雅的底。

来了也无话，坐半个时辰，如同完成差事。

半晌，才淡声：“去。等雨小些便去。”

江云裳未置可否，指尖敲击桌案的节奏却缓了来。

指尖划过一行行墨迹，那些熟悉的药铺名目旁，收购量却日渐变少。三七、黄连、当归……往年俏的药材，如今竟也显滞销之象。

可自从她勒令秦姨娘归还柳氏嫁妆后，这丫便日日雷打不动地来卯，想必是得了她生母的授意。

“老夫人您瞧，”吴嬷嬷笑着捧起香，“这是大姑娘新制的安神香，说是早些年送您那只药效怕已淡了，特地换了改良的方重的。她那照隅堂如今也在卖这个呢！”

那姑娘低眉顺跟在后面，一双细的睛却忍不住滴溜溜四打量，直到了室的光影里，才抬起，脸上挤一个略显僵的笑容：“祖母，孙女来给您请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