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了。

连日怪梦缠，母亲态度的变化，父亲向外散播他退婚消息的举动……这一切，究竟是从何时开始，那原本就班的日，波澜不惊的日忽然生了变故？

思绪沉浮间，他脑中细细回想。变故似乎并非只发生在纪家。

他倏然抬，凤眸闪过一丝清明，直直转向青书：“你今日不必随我去医官院。替我去查一查孟家，尤其是那位孟姑娘。近半年来所有动向、转变、接何人、习得何术……桩桩件件，务必查清，事无细回禀。”

她的医术，的忽然转变，对他习的熟知……桩桩件件的巧合凑在一起，难免令人生疑。

青书并未像往常般立刻躬应“是”。

他默然片刻，瘦削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了一，才低声：“公，今日是为瑾安公主请平安脉的定例，往常皆是小的随侍在侧。查探孟姑娘一事可否由云舟去办？”

他本就清癯的面容在晨光更显苍白，带着几分病弱之气。

屋中寂然无声，檐一从鸟雀忽而跃起，一阵翅翼煽动的哗然声响打破了沉寂。

纪昀在眉心的手缓缓放，搁在光冰凉的乌木案几上。

他抬起，寒潭般的目光带着无形的压力，直直凝视着青书的，声音不，却透着威严：“今日，云舟随侍。”

青书一颤，面更白一分，忙不迭揖了去，“小的僭越，请公恕罪，小的这便去办。”

他迅速将已收拾妥当的医箱和一应文牍笔墨恭敬地置于纪昀面前案：“公，小的这就去唤云舟过来听候差遣。”

“嗯。”纪昀淡淡应了一声。

青书走后，纪昀的目光落在面前那方黄梨木嵌螺钿的医箱上，指尖无意识地抚上箱盖上那枚冰凉的如意云铜锁扣，轻轻挲着，眉却越皱越。

青书……原是兄纪昭边最得力的心腹小厮。纪昭温如玉，待人宽厚，将青书教导得心思缜密，聪慧机，行事滴不漏。

自从兄去后，青书到他边，亦是妥帖，从未过半分差错，更不曾有过半分质疑。

今日这番推脱是为何故？

他究竟是不想去查孟家，还是想去里？

他眸微暗，底有探究和疑虑，挲锁扣的指尖无意识地向前一勾——

“嗒”一声轻响，锁扣弹开，箱盖掀起一丝隙。

一淡金的晨光恰好钻那隙，照亮了箱一角：一方折叠整齐的素粉罗帕，以及，帕旁两颗码放得端端正正的松糖。

几乎是在看清的瞬间，纪昀指尖如电般倏然收回，同时手腕微沉，那掀开一丝隙的箱盖被严丝合地重新扣。

又是一桩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