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的样貌朦胧难辨，只依稀能看见她有一双极大的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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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他犹在梦中！

那动作带着一令人安心的力量，让他绷的神终于缓缓松弛来。

“好嘞！就等孟姑娘一声令！”崔大成搓着手，一脸兴奋。

梅三也笑：“孟姑娘放心，保让咱们这照隅堂亮亮堂堂地开起来！”

纪昀陷梦魇。

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又是那个雨夜，又见到兄的脸。

冷汗早已浸透中衣，贴着冰凉的背脊。他几气，意识望向小几，只见那香炉中的香灰已然冷透。

他想睁开，却似乎有千钧重量压在上，挣扎许久，才拉开一丝极小的隙。

“夫君，夫君，你怎么了？”耳边传来声声女的温柔呼唤，如同一穿透雾的光，渐渐将他混的意识拉回。

模糊觉到一只微凉柔的手正轻轻拢着他的背脊，安抚般地拍着。

枝鸟雀啁啾，清脆悦耳。

孟玉桐这药香方他用了好些时日，效用甚好，这段时日倒是能睡一夜安稳觉了。

主屋榻前，一方青玉小炉静置几上，炉中香已快燃尽，仅余几缕稀薄青烟，袅娜盘桓，终归于无形。

榻上之人，剑眉锁，额角沁细密x冷汗，修的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攥了锦缎被褥，骨节泛着冷白。

她脸上此刻堆满了愁云：这客栈改成医馆，来她家吃饭的人更是少了，自家的营生，怕是要更难了……

纪昀猛地睁开双，惊坐而起。

庆来饭馆门前，枯坐着的孙大娘，被对面医馆里飘来的阵阵笑语刺得心一。

四月十二，纪府，梧桐院。

他握的拳不受控制地抬起，一，又一，重重地捶向自己心。

悔恨和沉溺的绪像是一张大的网，将他死死包裹，不留一丝空隙。

他不过气，他脑中一片空白。

“到时候，街坊们瞧见这新崭崭的医馆，保都说好！”吴明也附和，仿佛已看到门若市的景象。

她是谁？为何喊他‘夫君’？

青书如常，在书房仔细收拾着纪昀去医官院需用的事：黄梨木嵌螺钿医箱、几卷脉案、笔墨纸砚……动作一丝不苟。

“四月十五，”孟玉桐略一盘算，笑意更，“工期若顺，装潢完毕恰好能留五日功夫清扫归置、采买药材，时间充裕，甚好！就依先生所言！”

她目光转向捻着胡须的吴林，温声：“吴先生，可否劳烦您费心，替我们择个开张的吉日良辰？”

吴林闻言，立刻正襟危坐，将甲铜钱郑重收起，又掐指默算片刻，很快便抚须笑：“四月十五，丁卯日，天德合，月德合，宜开业、易、立券、纳财。且冲煞皆无，正合医馆悬壶济世之业，大吉大利！”

怎么今日又……

望仙桥，那尚未挂牌的崭新医馆里，传阵阵充满劲与希望的朗笑声，在这初夏的夜里格外清晰。

话未说完，便见纪昀已两步走至乌木书案后，在那张宽大的紫檀官帽椅上坐，抬手用指节在蹙的眉心

夜半时，万籁俱寂。主屋外，一丛绿竹暗影婆娑，细的竹叶随风而动，簌簌而响。

翌日清晨，四月十四，晨光熹微，透过梧桐院雕窗棂洒金线。

他静坐良久，膛起伏不定，心却像是缺了一块，久久未能平息。

他甚至荒谬地想着：若那时随兄一同去了，是否便得解脱？

纪昀推门而时，青书抬便瞧见他两抹淡淡的乌青，手中动作不由一顿，忧声：“公昨夜又未睡好？瑾安公主所赐的安神引效用极佳，公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