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盛凝玉，最佩服容阙的淡然持重，甚至觉得她的二师兄心思玲珑，无一不好，是天底最完无缺之人。

盛凝玉：“我近日听闻一则荒唐至极的传闻，说来好笑，竟是说小师妹是师父的骨。”

“当然。”容阙弯起角，开的嗓音中仍带着不急不缓的笑意，“如果明月觉得好听，那它便是首很好的曲。若明月觉得不好听，那这首曲便一无是。”

“可我不是。”

容阙细细听着，随手拨了几琴弦，不置可否：“我听闻东海诸氏有镜，可辨血脉。这镜在谢尊手中，师妹若是好奇，当日便可一试。”

容阙的语速突然加快，他准确的走到了盛凝玉的面前，起时带起的风，从他的上拂至盛凝玉上。

他蓦然拂衣起，衣袂翩跹间，如枝玉簪骤然离枝坠落，带起一阵孤绝之意。

容阙总是如此，无论是何时现，他总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模样。

她轻描淡写：“我怎么想，师兄觉得重要吗？”

还和小孩似的。

“师妹可还记得，在剑阁中，我曾教你抚琴？”

“你在棺材里，却让我去护那个害你棺之人。”

盛凝玉迟疑着了，容阙弯起眉：“看来师妹恢复许多。”

盛凝玉：“我无事，只是想起了小师妹。”她顿了顿，，“小师妹比我擅音律，若是她在，一定很喜这首曲。”

容阙摇摇：“我倒是觉得，师妹弹得很好听。”

容阙叹了气，没有回答盛凝玉的问题，反而：“师妹如此问我，是又在怀疑我什么？”

逝者已矣，这是宁骄自己的选择。盛凝玉不会因此生怨，但有些事，她总要清楚。

盛凝玉的手意识搭上了腰侧的剑柄，指节抵在腰侧剑柄冰凉的纹路上。

容阙拭琴的动作一顿：“我是问明月，而非他人。”

他的影落在月光，被光无限拉，着那幽微到近乎叹息的语调，落在寂静凉夜里，竟有几分晦暗。

可是这般擅通音律的公，却总觉得，哪怕在音律上，他亦是不如他的师妹。

容阙了然：“师妹能尝到糕的味了么？”

夜晚的风有些凉，带着玉簪香。

盛凝玉听得心火气，她一次发现，二师兄容阙竟是这样冷心冷。

盛凝玉看向容阙，容阙不躲不避，因着她的目光，笑得仍旧是端方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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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凝玉半垂，看着月自指尖而过。

盛凝玉盯着容阙的，反问：“师兄觉得我该试么？”

世人皆“音无缺，公悦”。

盛凝玉：“我在棺材里！”

盛凝玉：“师兄为何不拦师妹？”

盛凝玉心一时恍然。

还有二师兄……

她想起了先前见到婶娘时，婶娘最后那句话，霎时间又是欣喜，又是难过。

而盛凝玉恰恰相反。

这么一想，容阙又是一笑。

这样完无缺之人，当真看不小师妹的异变么？

容阙从咙里溢了一声短促的笑，他偏过，上覆着的白绸垂落在了他的手背上：“那明月当时在何呢？”

她了嗓音，近乎是厉声：“可皎皎不是别人，是我们的小师妹！”

盛凝玉只当容阙在说笑，她刚咬了一糕，动作忽然一顿。

容阙着笑，淡淡的重复了一遍，最后一个字音落时，容阙的笑意倏地敛尽。

盛凝玉遗憾：“我学得不好，不及师兄万一。”

她姿态随意坐在了容阙对面的椅上，从桌上拿起了一块糖糕：“可惜我不擅音律，分不好坏。”

她格张扬，无论是恨都很烈，就连味也是，她喜吃极酸的梅，又或是甜到众人都觉得发苦的、加了五倍糖的菩提糕。

容阙笑容恬淡：“大三千，人有千万途可选，一切都是自己的抉择罢了。”

盛凝玉忽然叹了气。

那风里，浸着熟悉的、清冷的玉簪香。

“是啊，你在棺材里。”

“我们明月是圣人啊。”容阙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