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尚且不知自己的份，可他总有一日会只晓得。

有无血脉至亲在世上，是完全不同的受。

于于理，艳无容都不希望谢千镜落得个万人唾骂，三界追杀的场。

谢千镜偏过，耐心的听完了艳无容的话，微微颔首：“我应该知的。”

艳无容猜测：“与现在频的傀儡之障和有关？”

谢千镜轻轻摇了摇，艳无容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可是不能告知？”

谢千镜轻描淡写：“当年知，如今已是忘了。”

艳无容：“……”

不艳无容信不信，谢千镜半句都没有说谎。

起初与盛凝玉相遇时，他气翻涌，心中恨意滔天，又有心未除，心绪之，记忆同样混。

如今过了记忆中最难堪的山海不夜城，谢千镜反而变得平和许多。

哪怕是心滋扰，却也很少再成型。

是啊。

无论当年菩提仙君如何姿容端雅、尘绝世，如今站在她面前的，都已经是个了。

前路晦暗，天机莫测难明。

虽说大三千，可终究是仙殊途。

艳无容看着侧之人，收起了之前因金献遥而产生的亲近，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阿遥那孩，尊大人如何想？”

谢千镜平静：“阿遥父母早已离世，能得艳宗主照拂，是他的气运。”

谢千镜机缘巧合救了落在外的金献遥，但当时他神志不清，又化作，照顾不了一个小小孩童。

诚如他所言，金献遥能遇见艳无容，是他的运气。

艳无容心一松，脸上也漫了些许的笑：“劳烦尊大人与凤少君多言几句，请清一学的学城中相助。”

凤潇声自无不允，凤不栖寻她有要事嘱托，临行前，反而是谢千镜淡淡问了一句：“不等九重醒来么？”

九重九重，显得他能耐了。

凤潇声发现，自己果然还是看谢千镜不顺。

她好悬没翻一个白，还是顾忌周围有小辈在，为了盛凝玉的面，凤潇声才没有呛声。

饶恕如此，作为凤族少君，这只骄傲惯了的小白凤凰，也不会给除盛凝玉以外的其他人太多面。

凤潇声一甩袖，如一火起：“天无不散之筵席，剑起剑落秋良多，我与她从不差在这一时。”

语罢，众修士只觉得前一火似的风过，晃得人不敢直视。

再睁时，凤少君已然没了踪迹。

不差一时么？

谢千镜细细思索，却摇了摇。

他差的。

这世间的每一时，每一刻，他都想要与她共渡。

……

夜人静，万将歇。

然在此刻，城中一幽僻院落中，抚弦之音忽起。

琴音泠泠，缥缈而来，音调并不算扬，可是音通透，一丝一缕，穿过，将漫天清冷月也拂得柔和了几分。

月光如，只见有一人独坐楼台之上，蓝衣外罩着素白袍，上覆着白绸宛如月华淌，广袖随风向后轻敛，一截皓白的腕骨。

抚琴之人微垂着，指尖在丝弦间徐徐往来，姿态舒雅清寂，似与月为一。

君翩翩，如在方外。

盛凝玉寻声而去，静静地站在容阙侧。

最后一个泛音颤颤收尾，余韵如轻烟，在空气中丝丝缕缕地散尽。

容阙指尖轻弦上，止住了所有声响。

覆在他上的白绸，也在同一时间停止了飘动。

盛凝玉很是应景的鼓掌：“这首曲倒是从未听师兄弹过，不知叫什么名字？”

“随意拨几琴弦罢了。”容阙抬起，似乎在“看”，嗓音温，“这首曲师妹可还喜？”

喜么？

盛凝玉对于音律之一窍不通，往日里只要是容阙抚琴，她总会说喜。

只是这些“往日”，已经太久太久。

久到隔了世间千重雪，久到剑阁之人再也凑不全了。

“师妹？”容阙低垂的眉目落在了影中，声音放得很轻，宛如要在空气里，“可还未恢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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