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凝玉抬手。

心中的一缺陷，似乎慢慢的在被填平。

那一太快，盛凝玉只捕捉到他中飞速掠过的一微光，像是想给她一个安抚的弧度，可盛凝玉尚且来不及辩认，便飞速消散了。

此刻，天地才在她中真正等同。

那些被困于阵法中的女的灵识，被轻柔地剥离了这个糟糕透的幻境。

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血阵之外。

一切都是静默又迅速的，从他心脏开始，寸寸碎裂，化作万千晶莹的光，在她面前迸散、消逝。

可是本心上，盛凝玉不想对宁骄杀手……那是她师。

在盛凝玉骤然收缩的瞳孔中，他的如同被骤然而散的雪。

又或者说，此刻，这痛楚也成了那“静”的一分，一确凿的、让她知自己尚存于世的坐标。

这一次，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恢弘骇人的剑影。只是极其简单、甚至显得有些缓慢的一剑，平平挥。

预期的疼痛并未到来。一熟悉的、带着寒意的影，毫无征兆地现在她前，用挡了那一击。

剑锋过，搭建起来的空间如同被无形抹布拭过的镜面，幻影、哀嚎、癫狂的笑、扭曲的景象……悉数归于纯净的“静”。

但在此时，不重要了。

这是前所未有的痛楚，远比之前练剑时，撕裂灵骨还要疼上千倍万倍。

随着盛凝玉的动作，木簪寸寸变，成了一把木剑。

“……《九重剑》的第八重，名为万籁俱寂，只是这意思嘛，为师说了，也是为师自己的。至于你的啊，你要自己去找，自己去悟……”

在这一瞬间，所有的顾虑、所有的隐痛、所有的滞碍——所有的一切，在盛凝玉的心中，全都不再重要。

这是先前谢千镜为她绾发时，藏在她发间的，不知用了何手段，无论是容阙还是宁骄都没察觉到不妥。

没有迸裂的鲜血，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

静到能听见法则的呼，静到能看清因果的丝线。

盛凝玉疑心这又是什么与他生命相关之，不敢轻易使用。

手腕的伤痕已经崩裂，鲜血滴，温的沿着指尖落，但盛凝玉已经来不及受疼痛。

没有伤害，也没有破坏，只是简单的让它们安静来。

而是心纳万籁，心归万籁。

绝不可以！

“嗤——！”

但盛凝玉总觉得还差什么。

真实痛苦的女灵识，也可能会将宁骄置于死地。

整个天地，都在她中褪。

所有这些声音沸腾到了极致，反而轰然坍塌。

原来这就是她的“未竟之事”。

撕心裂肺的般的痛从盛凝玉灵魂爆发。

一苍老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似乎明白她的意思，那些从黑红的阵法中挣脱的光团，竟是在她的周打了个转，轻柔的蹭了蹭。

在握住这把剑的时候，亲切自心底而，仿佛这本就是她里的骨，此刻不过是再度回到了她的。

随着这句话落，整个血阵，竟是在无声的寂静中，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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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上的旧伤在剧烈的心神激隐隐作痛，盛凝玉躲避不及，一幻影抓住空隙，凌厉指风直刺她眉心！

盛凝玉猛地了隐匿在乌发中的木质发簪。

他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过，只在错的刹那，极快地侧过，回望了她一。

“抱歉。”她的声音还带着力竭的嘶哑，可仍持，“你们先离开这里，我……我定会再去找你们。”

原来万籁无声，并非真正的无声。

山海不夜城上空，陡然清光大放。

不可以——

谢千镜。

宁骄的天真又畅快的笑、被关押的女惨烈的哀嚎、二师兄似是而非的言语、自己血滴落的微响、还有心脏在腔里疯狂擂动的轰鸣——

“咔嚓……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