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修士只见悬于半空的阵法罗盘骤然炸裂，碎片如雨落。接着，天竟是暗了来。

“山海不夜城也会天黑——啊，是雪了？”一位青鸟一叶的弟好奇，伸手接住一片晶莹。

正在外查看城中况的凤潇声恰好看见这一幕，厉声喝：“躲开！”

与此同时，她一挥扇，骤然将众人带离原地。

离得远了，所有人才觉得方才那东西的恐怖。

“是、是妖鬼之气！”方才那险些用手接‘雪’的弟牙齿都在打着颤，“此怎么会有妖鬼气——莫非先前祁夫人说的是真的，城中当真有妖鬼作祟？！”

“快看城主府西南！”

有人惊叫。

凤潇声骤然回。

只见城主府方向，冲天大火熊熊燃起。火焰是诡异的幽蓝，将落的“雪”映成一片凄艳的光海。而火中并无烟气，反而传来阵阵冷香——

一位游历被困于此的云望弟，嗅了嗅，忍不住：“好熟悉的香气……”

他忽得像是想起了什么，蓦地变了脸。

不止是他，在场其他人，脸也变得十分难看。

青衫云望香馥曼，白骨生肌阎王难。

所有人都知，云望主原不恕的夫人最擅制香，而她所调来的香，世上再无一人可复刻。

如今飘在众人鼻尖的。

正是香夫人常年熏的冷香。

“少君！”凤族弟气吁吁的赶来，“九霄阁阁主到！”

“——还有，还有云望主也来了！”

……

盛凝玉有些迷糊的睁开。

她依稀记得自己方才似乎经历了什么。

哦，对了。

是二师兄教小师妹宁骄学如何制作傀儡，却不告诉自己。

盛凝玉环顾四周。

清风拂槛，帷幕阵阵飘动，透过薄纱的隙，依稀能看见窗外的玉簪飘落。

风动帘栊，鸟鸣婉转，正是好风景。

原来是在二师兄的住。

盛凝玉叹了气，没骨似的坐在原地，拖语气：“二师兄果然偏——心——”

容阙笑着轻叹，摇了摇，提起玄青的茶壶。

上覆盖的白薄纱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落在地。

“制作傀儡，若要活灵活现，便要将自己的绪注其中，越是像人的傀儡，所需要的，就越是烈。而这样的东西，于师妹心境无益，并非正。”

盛凝玉并不能被这样的理由说服：“既然与心境无益，又为何要教给小师妹？需要烈的绪，我又为何不行？”

“师妹忘了么？”容阙倒茶的手顿了顿，抬眸似乎有些诧异。

盛凝玉皱起眉：“忘了什么？”

容阙忽得睁开了，瞳竟是无神又空。只是半晌后，他扯起嘴角，轻轻笑起来，黑墨似的中竟是过了些许溢彩。

“你的。”

盛凝玉瞳孔骤然缩。

腔的心一阵比一阵猛烈，似乎有一个、从未被她想起的，可怕的事即将落石。

而走在前面的容阙却好似丝毫不在意，他望向窗外不远的青山绿，望向被日遮蔽而不见终的三千白玉阶，缓慢地，字字清晰地开。

“师妹修得，不是无么？”

于无中，恨嗔痴，皆是罪孽。

轰隆隆——！

当最后一个音节消散于齿的刹那，日光与月寂灭，周遭的一切皆化作尘土，唯有剑阁三千白玉阶尚存，由暗及明，莹白的微光无限放大，再转时，盛凝玉竟发现自己就站在三千阶上。

骄似火，照得人睁不开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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