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阙笑了笑，当着盛凝玉的面，再度与她三千阶上，燃了一把火。

“我在这里，我看着师妹烧。”

盛凝玉扬起眉：“刚才被师兄打断了，这次我要在三千阶上烧！”

容阙想了想，：“好啊。”

容阙没有骗人。

这位光风霁月的第一公，当真在三千阶用最朴素的火折染了一把火，看着盛凝玉不着调的烧完了木偶。

“可以回去了？”

“累了。”盛凝玉蹲在地上，双手一伸，懒洋洋，“师兄牵着我走。”

容阙浅笑着摇：“懒得你。”

话虽如此，他伸的手却毫不迟疑。

师兄妹并肩而行，衣袂在微

风中轻扬。

日当正好，透过扶疏的枝叶落，光影摇曳之间，四季转，似一场不灭的火光，将他们的影拖。

一寸一寸，镌刻在三千阶的每一阶台阶上。

……

日破晓，天光乍，恰如一场烈火。

这一次，盛凝玉沉默的有些久了。

谢千镜落眉，鸦黑的睫被日浸染。

她沉默了多久，他就看了她多久。

久到容阙都无法将他忽略，面容转向了他，语气温和谦逊：“我是明月的二师兄，再多的……尊大人应当听过许多旧闻了。”

盛凝玉骤然被这声音惊扰，猛地回过神，就听侧人开，却唯有三个字。

“谢千镜。”

比起容阙的温和，谢千镜的声音冷如碎玉投泉，盛凝玉有些诧异。

这是怎么了？又不打算装了么？

不过这声音和语气，冷得倒是让盛凝玉想起了昔日的菩提仙君。

在那些刚刚被她拾回的、尚且温的记忆碎片里，那个总是一袭白衣的小仙君，初开时，嗓音也总是沁着这样的寒意。

冷得不似寻常，简直像是山老林里，独落山巅的雪，带着未经俗世凡尘的凛冽，只消一句，便能将人原地冻成冰雕。

每当这时——

盛凝玉无比利的接：“我和他的传闻，二师兄应当也听过许多了。”

她偏过，果然见谢千镜的嘴角小幅度的扬了扬。

容阙角的笑意淡。

对面两人牵着手，看起来当真……很是相。

“至于师兄先前问我的话，我当然是记起来了。但就如师兄会将这木饰隐藏起来一样，我乍然看见，有些惊讶罢了。”

盛凝玉当然认识自己来的东西。

方才那些沉默，除却用以片刻回忆，更多却在思索。

甫一见面时——不，追溯到更早，在她于千山试炼中，召唤天万剑时，盛凝玉敢确定，清规剑的剑柄上都没有这丑陋的木簪饰。

为何偏是现在？

“师妹当真不知么？”

容阙笑了一：“此我存的极好，轻易不肯示人，唯恐损坏。可是方才那些话中，师妹字字句句……”

他顿了顿，神落在了谢千镜与盛凝玉握的手上，语调变轻，咬字却极为清晰。

“字字句句，都在疑我。”

不过寥寥八个字。

语调平直，绪淡淡，没有任何过度的渲染，却像一把未开刃的钝刀，准地将刀锋楔心最柔，一一的磨蹭，直将心磨得鲜血淋漓。

绵延不绝的钝痛自心底漫开，并非撕心裂肺，却沉甸甸地压在魂魄，连指尖都跟着泛起细密的冰凉。

压得太重太多，盛凝玉的呼都有些许慢了。

她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陋木雕的温。

片刻前，本命剑取名时的无忧岁月还在前。那时天光正好，少年容阙广袖翻飞，为她挡去所有可能燎及衣角的星火，毫不犹豫，义无反顾。

明明片刻前，还在并肩而行。

可片刻后，却相对而立，一柄故剑横在两人之间，阻断了往昔的岁岁年年。

盛凝玉不得不将那些浸着意的过往尽数剥离，用最锋利的目光剖开记忆，刨除回忆中所有的温，用以最不堪的猜忌、最暗的方式揣度他。

他回应，他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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