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一｜夏还没散，我们在客厅约会

夏秋冬会替——课本这样写。可最近好像有人把季节的磁带卡住，只剩「夏夏冬冬」在回放。

我化了好不容易的妆，换上新衣，跟程蓝门不到半小时，就被黏人的气打败，只好折返。

「…勉在呼。」我在客厅沙发，手背还留着底妆的粉痕，瀏海得贴着额。

她把窗帘拉到一半，调电扇，又了一包退贴到我手里。冰凉一把痛低了两分。

「难得约会，结果——」我小声说，「对不起。」

「不必。」她把运动饮料拧开，递到我边，「天气这么闹脾气，我也不想你。而且——」

她顺势坐到我上，像只猫找到合适的位置，重量轻轻、却让心明显起来。

「——在家也能约会。」

我被她理直气壮的语气逗笑了：「好，那我们什么？不能太激烈喔。」

「本来想带游戏机来……忘了。」她歪想，「上次跟姊姊在家，是看电影。」

「嗯。她居然超爆破场面。」

「那今天换可一的。」我撑起，打开串，了半年前我一看再看的那吉祥电影——一颗绵绵的大球，为了救商店街而展开奇妙冒险。

播放键，冷气声、电扇咔嗒、街上远远的机车声，和萤幕里的乐叠在一起。程蓝把我的脚拖到她上，替我把毯盖好，又伸手把退贴贴稳。

「你这动作，越来越熟练了。」

「谁叫有人总是忘了吃早餐、忘了带、忘了防晒。」她笑，尾弯起来。

电影前二十分鐘，我都在偷看她的侧脸：睫投在脸颊上很淡的影，看到张会不自觉抿；逗趣的桥段，她会先看我有没有笑，再自己笑。那「先确认我的反应」的小心翼翼，让跟着掉。

中场我去厨房叮了包爆米，回来被她一把接过：「，我来。」

「我又不是玻璃的。」

「是啊，你是糖的，会化。」她把爆米拆开，挑了几颗不那么的我嘴里。

电影演到吉祥被雨淋、在便利店屋簷底抖动时，窗外突然一阵风闯来，窗帘抖成小浪。我们同时「喔」了一声——那不是秋凉，是浪后的息。

「过夏、夏过秋，大家说得好像很简单。」我盯着萤幕，「今年的夏天黏在我们上，好像不肯走。」

「那就让它走慢一。」她把我手指揣掌心，「慢慢走路，会看到更多东西。像今天。」

我偏看她：「像今天——在家看一颗大球四跑？」

「像今天——你明明不舒服，还想跟我把约会撑完。」她说得很轻，却让我脸有，「还有，你选了你喜的电影，让我认识你喜的可。」

我「嗯」了一声。被喜的人接住喜的东西，确实是很踏实的幸福。

片尾曲响起，我们没有急着关。字幕往上走，像把今天不那么完的一切，也一行行收好。

「次把今天这衣服再穿一次，去把剩的行程补完。」我说。

「成。」她伸小指，「但有附加条款。」

「在家看片的日也要排行程表。每个月一次。」

电视黑掉，客厅只剩傍晚的光。我侧躺去，让她顺理成章地当我的枕。她的呼很稳，像把我从躁的夏天往外推一。

「蓝，你最近变得更有自信了。」我喃喃。

「比之前更从容，也——更会照顾我。」

她想了想：「可能因为我知了，不用像谁，只要像我自己。」她顿了顿，又补一句：「也因为姊姊。她愿意认真当姊姊之后，我就更放心把勇敢用在喜的事上。」

我笑了：「那今天的勇敢，是坐在我上那一段？」

她咳了一声，小小别过脸：「那是……确认你心还在。」

我们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有孩骑脚踏车的铃鐺声，远远地响。

「你刚刚说『夏秋冬』嘛。」她慢慢，「我觉得我们三个，像同一年的不同季节。姊姊是冬天，乾净、清楚；我可能是夏天，吵闹又黏；你——是天，让人想重新开始。」

「我们一起学会的冷静与收穫。」她看着我，「等它真的来，我们去看场动作片，再看一吉祥，然后在回家的路上买红茶。」

我把她的手指放到边了一：「说定了。」

夜一格格加。电扇还在规律地转，气仍不肯退，但我觉得逐渐轻了。不是因为药效，而是因为此刻——

不完的日，被很认真的我们，一起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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