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睡不着。」她抬手，像是犹豫了一拍，才伸向我：「要不要去外面走走？」

夜的风温柔，虫鸣像从很远的地方一路递过来。我们穿过小巷，并肩走在几乎空无一人的街。月亮很亮，大得不像平常在窗边看见的那一颗。

「有看过星吗？」她忽然问。

「也有。」她仰，睛里折着月光，「我好像向它许过想当个好姊姊。」

我侧看她。她握我的手，指尖有冷。

「如果现在的你多一馀裕，就能选择当哪一姊姊。」我说，「不一定要完，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姊姊。」

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抱住我，像怕我会往后退一步。

「说我会没事。」她在我肩上小小地说。

「你会没事的，小渝。」我回抱她，月光落在她的侧脸，让她看起来更像她自己。

我们又慢慢绕了两条街才回去。她靠着我的手臂先睡着。我翻来覆去好久，才在她们稳定的呼里把心安来。

隔天醒来的第一是两张安静的脸。准备早餐时，她们相得比昨天自然，没有针尖对麦芒。吃完，我提议：「不如今天三个人玩游戏？蓝蓝不是有主机吗？」

「你想玩我就拿来。」她一答应，熟练地把主机接上很久没开的电视。

先玩派对游戏。规则简单，笑声很多。我偷看程渝，她一开始不太上手，拿到第一名那刻却笑得像小孩。我正松气，瞥见程蓝垂的嘴角，便知第二回合不会那么轻松。

「来玩对战的。」她把手把递到姊姊面前。

两人的注意力被拉到同一块萤幕上。前几局是程蓝领先，渐渐地，程渝像抓到了什么节奏，分数追上来。最后一局，胜负翻盘。

房间陡然安静。我正想提议换个游戏，程蓝低声：「再来一次。」她的语尾得像风箏线。

又一局，依然输。她手一松，手把重重落在桌面，发闷声。

「你每次一副没什么的样，我真的很不舒服。」她抬，看向姊姊，字句像一粒一粒生生掷，「我不到的事，你都能轻易到。每一次你的‘没关係’，都像在提醒我，我不够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程渝压着声音。

「我讨厌这样。我甚至，希望我们不是家人。」话刚落，她像被自己的声音吓到，猛地站起来，往玄关走。

我愣了半秒，追去：「蓝蓝，等等！」

她跑得很快，我最近陪她练跑，力有步，但还是追得气。就在转角，她不小心被路缘绊了一，踉蹌倒地。

「你没事吧？」我蹲，伸手。她没有动，发丝散了一地。

「对不起。」她终于开，声音很小，「我不该那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