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鍊会记住的事

为什么穿上制服，人就会胆大一？是因为徽章把我们绑在同一规矩里，还是因为裙褶和领带的角度，替心脏找到了靠近谁的理由？

我只是把手机放在餐盘旁边，反覆开又关上和程蓝的对话框。字打到一半删掉、删到一半又全选贴回去——像是在餐厅窗玻璃上对自己哈气画圈。

「要不要放学一起逛？」

手一抖，不小心在句尾多了个心。

还没来得及撤回，背后就「嗒嗒」地跑来一串轻快的脚步声。一秒，程蓝抱住了我——没有要撞人的鲁莽，却乾脆得像猫上窗台。她停在剎那间，额前的碎发蹭过我的，带来一甜甜的香气。

「学～～」她仰看我，睛亮得像什么好事刚刚发生，「真巧欸。」

「你、你别吓人啊……」

「吓到了吗？太好了。」她笑得理直气壮，像是又收集到我一个新表，然后贴到心上的贴纸簿。

我装作镇定，装到咙都乾了。她忽然凑近一，像分享秘密那样小声说：「放学见。我很期待喔。」

她退开时，手机震了一。我低——她传来一张柴犬比心的贴图。

心了一拍。我忍不住回看她，程蓝已经在走廊那端，回对我挥手。她的笑容乾脆地把「期待」两个字摺好，我袋。

放学后，我和她搭上往外的公车。车窗像一面砖灰的湖，倒映着我们肩并肩坐着的影。这条线我不常坐，摇晃起来有一要把人带离本地的错觉。

「只要车一动，我就觉得能飞走。」程蓝看着窗外说，「不必往回看那觉，我超。」

「偶尔飞一也不错。」我包带，想像自己真的会飞的时候，上会不会掉一地心事。

她把手心翻过来，轻碰我的指尖。「放心，学。就算我飞走，也会先告诉你航班。」

我偏过，明知只是玩笑，还是小小。

购中心一样闹。我喜看灯光打在玻璃上变一层温柔，好像晚上的世界比白天宽容一些。我们一间间逛过去，从可杂货到角专卖，再到一个我从来没注意过的饰品店。

「要不要……买成对的？」她提起一条简单的银链，上面吊着细小的戒指。

成对。这两个字落在我掌心，有。「可以吗？我带钱不多欸。」

「我会挑便宜的。」她说得像在挑选今天的云，「而且不一定要很贵才会记得。」

她替我在展示台前试了好几款，又不动声地把最适合那条推到我面前。柜台付款时，她故意走到我半步后面，像是让我去完成什么仪式。收银机吐收据那刻，我忽然觉得自己把一段心折成细细的纸条，了那只小戒指里。

离开商场，天边还亮着。但风里已有夜的味。

我们沿河走。落在护栏上的光像一串串没熄的生日蜡烛。

「借我帮你？」她拿起其中一条。

我把发拢到一边，后颈。她的指腹不经意蹭过肤，凉凉的扣环扣上那一秒，脊背像被风轻轻了一。

我也照样替她上。近到能看见她睫的弧度，近到我几乎忘了呼。她站好，朝我眨：「很适合。以后一照镜就会想到我，糟糕了。」

「哪会糟糕。」我想笑，又不敢笑得太明显。

她没有亲我。只是把额靠过来，停在我太那里，很轻很轻地呼一气。像把一枚无形的贴纸，悄悄贴在我的脸侧。

「记好了吗？」她退开一步，底有星一样的光。

我了吊坠。「嗯。」

那晚回家的路，得像一条被温柔反覆熨过的丝带。我的手沉甸甸的——不是提袋，是她不时朝我伸过来的掌心。我学着把手给她，学着不去回望后的黑暗。

梅雨季开始以后，天空像一块饱了的棉布，随时会滴来。那天放学，程蓝说回家拿游戏机再过来我家玩。

她家的玄关比记忆里更亮，鞋柜上方摆着得发亮的鞋油。才踏去，就听见笑声。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