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清她抄题时手背的，翻页时纸的声音。

「你每天都预习复习吗？」宋荼边画边问。

「尽量。」程渝合上笔盖，「先把能的好，其他再说。」

这答案一不惊喜，却让人安心。她的努力从来不敲锣打鼓。

我忽然想起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跟着用心——大概是想追上那个背影的时候。那力气后来变成了笔记和几次漂亮的名次。如今看来或许可笑，但我不觉得浪费。

「这题怎么看？」宋荼把题本推到我们中间。我们一左一右凑过去。纸张、手背、呼落在同一条线上。

神碰上。她的瞳很乾净，像写满字却没有污渍的页面。

我先移开视线，去抓公式：「这里换个想法，其实可以——」

「姜沅越来越会讲了。」宋荼顺手我，「一年级时明明还是我教你。」

我尷尬地笑，偷看了一程渝。她也在看我，视线略微发散，像在把什么放回心里的位置。

短短四个字，心像被柔地推了一。

我还没回话，宋荼手机炸响。她看一整个人弹起来：「糟糕，我今天有班！先走！」

她门前靠近我耳边：「好好相。」

门闔上，房间的声音空了一半。

安静里，笔尖在纸上的声音明显。我假装专注，实际在看她的侧脸。失恋前与失恋后，她的廓没变；变的是我——像把脸贴太近的相片，看哪里都颗粒。

我伸手去拿橡，指尖撞上她。她也在伸手。她平常乾乾净净的笔记本上，竟也有一条走岔的黑线。

「先用。」我把橡过去。她接住，指腹过我的。微小的电，让我整个人一。

「姜沅。」她喊我名字，声音很平。

空气停一拍。窗外有车经过，灯影在墙上晃了一，退回夜里。

我不知答案会把我们带到哪里。「喜」太直像把刀放桌上；「不喜」太假像把刀藏袖里。

我吞吞，什么都没说。

她沉默两秒，起：「我去一洗手间。」

我把额抵着手背，整个人沉在纸粉味里。有人说失恋不过一件小事，我知也同意，却还在这小事里走不去。要是有个答案就好了——能让我们把距离放回对的位置。

门再打开时，她的表已经收拾好。

「刚才那题，可能有另一个方法。」她坐回原位，像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