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七岁不同席，即便是亲兄妹也是如此。顾文煜许多年没有踏足过顾玥宜的闺房，难免到有些拘谨。

楚九渊笑得一如往常那般清，但说的话却与他对外的形象，形成极大的反差。

皇犯罪，伴读代为受罚，在中几乎可以说是不成文的规矩。

顾文煜都已经在心里预先盘算好了说词，但却迟迟没有等到顾玥宜现，他才恍然反应过来，楚九渊大概是没有告诉她的。

“她很气，我娘亲平时不让她光脚踩在地面上，每晚睡觉前必须要泡脚，吃上也需要格外注意，寒凉的东西不能多吃，否则容易胃疼……”

他蓦地攥了手中酒杯，指尖都在微微的发颤：“但是她终究是我妹妹，哪有兄不疼妹妹的理？”

他很快发现自己反驳不了楚九渊的话，因为他确实是没有过任何不利于他们兄妹俩的事。

当伴读了。他每天面对的不是皇，就是公主，哪个不比他份尊贵？他要不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怎么熬过里的时光？”

或许是楚九渊直指心的问题，让顾文煜脑清醒了些。

跟一群皇公主当同窗，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楚昭，我想你也很清楚，我妹在家里是被全家供着的。”

顾文煜说罢又端起面前的酒盏，毫不迟疑地将杯中的琼浆喝了个光。

顾文煜都已经认了错，楚九渊也没打算抓着这小事不放，他无所谓地摆摆手：“你不需要把此事放在心上。坦白说，如果换作我是你，心里估计也不太痛快。”

他意识到自己错怪楚九渊后，立刻拱手朝他歉：“今日是我失态了。”

楚九渊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养成了走一步看三步，甚至是走一步就要算七、八步的习惯。

顾文煜摆手让她平，如茵便问：“公是来找姑娘的吗？婢这就去为您通传。”

顾文煜这人有个优，便是敢于承认错误，不会因为拉不面而嘴。

顾文煜在心里轻哼一声，楚昭莫非以为随手卖个人给他，自己就会对他恩德的吗？

楚九渊认真聆听着，中途没有一刻打断过顾文煜的发言，等到他说完，才受教地：“兄说的是，我以后会多加注意的。”

然而，当伴读的不能叫苦叫累，因为雷霆雨皆是君恩，为上位者分担乃是臣应尽的本份。

不片刻，如茵挑开珍珠帘走来，恭敬地请他门。

顾文煜缓步走过去，垂首见她还在拨算盘，不由问了一句：“这么用功，都有不像你了。”

“可不是么？”

顾玥宜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帐目，分心神来回答他：“祖母说我以前读书的时候，要是有现在一半的认真，估计都能捞到个才女的名了。”

时辰已然不早，顾文煜本来没有打算这么晚了还去打扰顾玥宜。然而，如茵脚步实在太快，他本来不及阻拦，索任由她去了。

喝完一杯还不算，他还再次执壶将酒杯斟满，连饮三杯当作赔罪。

说他是如何刁难他，又是如何欺负他的。

皇伴读，在外人中是多么大的荣耀，但是箇中酸楚只有当事者自己知。

“但是……”

他这番话不晓得戳到顾文煜的哪神经，他开始滔滔不绝地抱怨起来：“你是不知，她从小到大惹我生气的次数有多少，就算略计算，大概也有上百遍，我哪次不是被她气得七窍生烟。”

门、都、没、有。

顾文煜脑里想着事，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顾玥宜居住的院。

以他那个蠢妹妹胳膊肘儿往外拐的，到时候肯定会气势汹汹地过来找他讨要说法。

毕竟，以他对楚九渊的了解，那小绝对不会放过在他妹妹面前装可怜的好机会，多半会添油加醋地跟顾玥宜抱怨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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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过后，顾文煜就一直提防着顾玥宜跑过来找自己算帐。

顾文煜在听清楚他对自己的称呼时，心的火气顿时蹭蹭蹭地直往上窜：“楚昭，我说你是真不要脸啊？”

“要脸什么？能娶到令妹才是最要的。”

他在门站了一会，碰巧如茵开门来，与他打了个照面，当即规规矩矩地朝他行礼：“婢见过大公。”

他抬就看见小姑娘坐在桌案前，桌沿摆放一盏油灯，灯堆叠着十几本帐册，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