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居的事，仓皇议定。

大家留在老太太房里吃毕早饭。丫鬟刚捧上茶，张鹤景推说回请秦家叁爷过府相会，往外书房待客去了。

云思禾风风火火拉着江鲤梦回园收拾，张钰景同去帮忙。江源上私塾念书。几个小辈各自有事，一窝风散了。

顿时，堂上只剩云夫人陪老太太喝茶闲坐。

老太太望着俩姑娘手挽着手，差不多的背影，慨：“光看条儿，倒像对双生妹儿，多好啊。”

俩孙面和心不和，要是嫁门的孙媳妇亲如妹，将来从中调停，兄弟间自会一日好似一日。

偏有那不消事的唱对台戏，把个双喜临门搅得一团糟。

“禾儿年纪小，要，不稳重，我看还是过两年议个脾气和些的妥当。”

原指望当娘的能，哪成想大儿媳妇不哼不哈，突然泼了盆冷。老太太当即撂茶碗，怒其不争地看向云夫人：“禾儿是你亲侄女，孩们又有一起大的分，知知底，亲上作亲有什么不好吗？”

“不吃，未必好。”

云夫人站起，躬腰屈膝，敛容肃拜，“儿媳斗胆放肆，请婆母勿怪。”

老太太是和善人儿从不搓磨媳妇立规矩，婆媳多年，鲜少有这样郑重其事行大礼的时候，倒唬了一，忙唤徐嬷嬷去馋，“有话坐说，好端端的这是什么？”

“自十五岁嫁张家，至今已有二十二载。”云夫人直肃立，语重心：“婆婆待我如亲女，我也视婆婆为亲娘。今日我同母亲说句掏心窝的话。这些年我在府上，活得行尸走，没有一日是快活的”

她顿了顿，让那中郁气匀了，才接着往说：“禾儿像我，嫁来，只怕会重蹈我的覆辙。”

老太太听了这话，登时勾起陈年旧痛。两个倔的人，结为夫妻，谁都不肯低服，一死一伤，终成怨偶。儿辈已经错许，孙辈再重蹈覆辙，非但无法亲上加亲，更耽误人家女孩青，平添仇怨，岂不造孽？

“罢了，罢了，”老太太捻着佛珠，抚额叹：“我老糊涂了，轩郎的婚事，全由你主吧。”

徐嬷嬷见老太太垂丧气，忙捧茶上前：“老太太坐了半日，也该歇歇，养养神。”

云夫人趁便辞来，从檐细篾卷帘走过，天光迎面打在脸上，她半眯起，喃喃：“这样晴好的天，见一日，少一日。”

郑荣家的侯在月台，听见这话，忙趋步擎起手臂供她扶着，一径走老太太院，方才低声劝：“太太何不往前走，虽窄些，好歹称心。”

“蹉跎了小半辈，还折腾什么。”

女人的路窄，迈大宅门，一生都不去，得过且过罢了。

郑荣家的看着她黯淡的眉，心不禁泛起酸楚。旁人只太太孤僻，殊不知，如今冰冷的外表，也曾有过明艳张扬的岁月。

倘若那夜离去，何来今日光景？

郑荣家的扶住她胳膊，轻唤了声“姑娘”，“哥儿大了，姑娘不该再苦去”

那人与儿，早已选择，云夫人不后悔亦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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