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接风宴，大家各怀心事，都不大痛快。

老太太命丫鬟撤去残席，摆茶果，款留两位姑娘到侧间炕上说话儿，笑觑云思禾：“禾儿，还恼呐？”

恼吗？其实不然，她的脾气，一向来的快，去的也快，只是心里还有些难过。从北京一路风尘仆仆，坐船又坐车，累得腰酸背痛。千辛万苦到了，费心费力地梳妆打扮。他倒好，不把她放在里就罢了，还老盯着别人的未婚妻！

想到这里，不由瞟了那个好名好字的姑娘。

江鲤梦心神不定，思忖，今晚绝对是冲自己来的，可为什么呀？难是临汀轩里说漏了嘴，他不放心，才当众敲打，警告她谨言慎行？

她捧着青瓷盖碗，闷想不通，全然不察云思禾带有审视的打量。

的确好名好姓，人又生得白白净净，看上去和天边的云朵一样，绵绵的丽。可自己名字不好吗？若论家世、相貌、人品，别说沂州，就是在京城那也排得上号。

分明是他脸贴人冷，不知好赖！

云思禾怏怏不乐，耷拉着角，：“老太太恕罪，我不是存心同二哥哥拌嘴。”

当年在京时，张、云两家常走动。云舅爷四十才得此女，前五个都是儿，只有这一个儿。那真是在嘴里怕化，捧在手里怕摔，千百这么大哪受过委屈。老太太心知她虽有些骄纵，却不是无理取闹，胡搅蛮缠的野人。

说到底是鹤哥儿的错。纵使不愿结亲，也不该故意用另个女孩儿来表白。现在闹得两个姑娘都不自在，怎么？

老太太特意留两人说和说和，遂笑：“我知，禾儿最是有理的，全怨你二哥哥可恶，赶明儿酒醒了，教他来负荆请罪！”

这么一说，柳暗明，云思禾喜笑盈腮：“负荆请罪就不用了，罚他写副字给我罢。”

她要裱起来挂到屋里，天天瞧，诚如他天天认错！

老太太迭声说好，调转视线，望向低耷脑的江鲤梦，：“余丫，可是困了？”

江鲤梦打起神，微笑说不困。

老太太抚一笑：“你二哥哥玩笑，别当真，咱不跟他一般见识。”又冲着云思禾，“你们年纪相仿，一玩笑，或读书或针黹，互相作伴，可比那些狂三诈四的兄弟多了。”

俩姑娘颔首，齐齐是。

云思禾心存疑影儿，倒要瞧瞧宝贝大鲤鱼有多好。地拉过江鲤梦的手，笑眯眯：“余，今儿晚上我跟你一起住可好？”

江鲤梦一直想和好妹同床夜话，满的兴：“妹妹不嫌，来才好。”

“不会，不会，”云思禾拍拍脯，，“我最不拘小节了。”

虽如此说，但刚相识，怕云思禾介意同榻而眠，便吩咐画亭：“你先回，把我的寝褥收拾到西屋去。”

云思禾疑惑：“江，这是什么？”

江鲤梦笑：“云妹妹就住我的屋罢，她们天天收拾，还算净。”

云思禾一听，顿时明白过来，这是孔让梨啊！心还怪好嘞，就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了。

有是，日久见人心，同吃同睡，是善是恶迟早现形。云思禾狡黠一笑，“哪用的着这么麻烦，不嫌我话多，咱们睡一张床才好呢。”

老太太一旁瞧小姊妹俩说亲，不由放心来，喜不自禁：“天儿不早了，禾儿才来，该好好歇歇儿，跟你余去吧。”

于是两人各携婢女，辞门外。

夏雨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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