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依旧在急促地响着。

夜中，闵珂低看黎因的脸，在烟火中半明半暗，目光从他的侧脸，移到垂落的手指，像是被什么引一般，闵珂伸手，轻轻碰了一。

砰砰——

他的声音太轻，话语如散尽的烟被汹涌江吞没。

从前黎因就发现闵珂在他面前，总会透不自信的一面，也容易自卑。只有不断地得到黎因肯定，才能获得足够的安全。

“阿荼罗。”闵珂声音隔着冰冷的冬夜，模糊地落在他耳边，“你总是这样……”

“阿荼罗。”闵珂垂着，他的侧脸被紫的烟火映红了。

闵珂往后退，像个梦一样离远了。

夜风驱散了意与暧昧，清醒时不敢张嘴，酒后倒是鼓足了劲。

闵珂看着他的时候，究竟是怎么样的？

江面印着光火，远烟朵朵绽开，短暂而烈。黎因停在原地，目光随着烟火的轨迹上升又坠落。

他好像离黎因很近，又很远。

闵珂声音很轻，在夜风中近乎呢喃：“我想知你的心。”

黎因看着闵珂的嘴张合，烟声再度响起，

自重逢以来，黎因自认为态度冷淡，如果是十八岁的闵珂，早已被他击退。

像五彩斑斓的雷声，响彻江岸。

闵珂缓缓俯，他上一酒味也无，他很清醒，而黎因却醉了。

砰——

“所以才会被我这人抓着不放啊。”

“还行，没有很凉。”闵珂说，“还走得稳吗，要不要我扶你？”

黎因笔直地走了几步，离闵珂隔了一段安全距离，确认对方不能随便摸他的脸了，才回：“不用。”

不知何时闵珂靠了过来，安静地陪在他边。

“不然……等阿荼罗酒醒了，就该生我的气了。”

黎因不声，直到烟火再次腾空，这一回绽放前所未有的光亮，闵珂在光中，手可及的地方。

但现在的闵珂，却好似不知失败为何，反而越挫越勇。

黎因在看烟火，而闵珂在看黎因。

黎因蹙眉：“说了没有。”

黎因微微睁开，带着醉意的双眸好像清醒了些许，但闵珂收手得更快，让黎因甚至没能来得及言抗议。

在烟暂歇的时刻，黎因开：“闵珂。”

他直视闵珂的睛：“当然我承认，这确实是一监视，我得给你歉。”

闵珂没有亲吻黎因，只是用鼻尖蹭了蹭他的，然后克制地停在了暧昧的距离里。

似乎没想到他会直接把这件事说穿，闵珂胳膊靠在江堤的栏杆上，脸被江边晦涩的光线掩着，好似心事重重，又似如释重负。

闵珂又近了一步，抓住他的手，在自己的手腕上。指尖的，是闵珂急促又猛烈的心。

忽然不远传来大的响声，黎因脚步一顿，停江堤上。

只是小指轻微过，不算过分，也不起。

似乎不想同闵珂废话，黎因大步朝前走。

黎因双手搂了被风鼓起的大衣，“当时我想着……要是真就这么放你走了，我可能会后悔，所以送你回旅馆，让老板看着你，也是因为担心你什么事。”

他莫名地想到闵珂当时误会他和林知宵的关系，说林知宵从未像自己那般看过他。

“不能亲。”闵珂叹息。

万籁俱寂——

但闵珂却没有就此停，而是大胆的，放肆地，用指尖过黎因的手背，扣住了他的手腕。指腹贴在那薄薄的肤，轻轻地了，像是要确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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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速很慢，似乎斟酌着该如何开：“除夕夜那天晚上，你从我家离开的时候，觉你状态不大对。”

黎因虽是有些醉，但还是觉到了。他挣开闵珂的手，往旁边退了半步：“什么？”

叫人什么也听不见了。

那双装有黎因的蓝月湖，在月，汐褪去，变成了弯月的形状。

“为什么？”黎因意识反问。

餐厅离酒店有一段距离，回去时要过江。

都要回去了，我还留在这什么？”闵珂话说得自然，顺势摸了黎因的脸。

“因为我心得好快。”

心声比烟更响。

闵珂忍不住笑：“阿荼罗，你还是醉了。”

可黎因还是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