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洋钟咣当地报时好几。

到最后，我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了，觉自己整个人连脑带四肢一起，都被搅成了一滩烂泥。

可老爷偏偏对这滩烂泥有了兴致。

浑浑噩噩中，我恍惚觉得，老爷似乎亲吻了我的手指。

“老爷不喜黄鹂鸟。”他，“就听大太太的腔调。”

柳心的惩罚

我让轿抬回了院里，轿的时候还没打采。

碧桃倒是有神极了，里都是光，拉着我的手左右甩：“老爷还是最心疼大太太。”

“嗯。是好事。”我对他。

比起被当作画儿品鉴的柳心。

比起悄无声息地被遗忘在后宅的角落里。

老爷还愿意抚一通，自然是无上的大好事。

早晨喝了一碗粥，睡了小半个时辰，就被钻窗棂的光耀醒。

了一夜的冰雨终于停了。

天边云雾散开，一抹蔚蓝。

我让碧桃给我垫了两个枕，躺在和的被窝里，欣赏了好一会儿云彩变幻。

就从窗棂里看见殷家迈过门槛，了院。

他也隐约看见了窗棂后的我，便在窗停住了脚步，抬与我对视。

云彩落在了他的眸里。

白云苍狗。

沧海桑田。

直到一片云挡住了天上的太，天空暗淡了一些，我才移开视线。

“殷家来什么？”我披了件衣，推开半扇窗问他。

他手里拿了一个匣，一只手拿了一把铁锹，对我：“今日天气晴朗，大太太可要去后山散散心？”

匣里是一双绣鞋，一只白，一只粉。

还有一把折扇。

打开来，扇面上，是我曾经在山神庙里发现过的那涂鸦，像是柳叶一样的文字——只是我读不懂。

殷家：“这是女书。是只在女间传的文字。”

是荣二姑娘与徐之间的秘密。

我：“那天我在庙里，也看到了女书。但不知是什么意思。”

我抓住殷家的手，在他掌心照记忆，写了那些文字。

殷家把掌心合拢，安静了片刻：“她说，我死了，你要好好活。”

我补全了后的画面。

在那个恐惧又混的夜里，荣二在豺狼的嘴里挣扎，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忘记，用所有的力气，留对徐的祈愿。

我死了。

你要好好活。

殷涣在姨太太们的坟地边上，新挖了一个坑，将那匣埋葬在里面，又垒起一个土包。

我在枯草地中捡来了一把石。

在这个不起的土包前，拼凑她们的名字。

荣阮。

徐。

合葬于此。

“等开了再好好修缮成坟，立上碑。”殷家在我后。

“可她们在山不是有坟吗？”我问。

“……只是想记住她们。”殷家跺了跺脚上的残雪，“回去吧，大太太。”

后山的野都败了，野草像是一瞬间褪去了绿，全都成了一踩就碎的枯叶。

光照来，落在那些残雪上，折七彩的微光。

风一过，便在山腰上卷起一团雪雾，缓缓飘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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