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成林家此番浩劫的，真的是那莫须有的贪墨吗？

“审言。”宗遥，“我想我们可能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什么意思？”

“杨家父被放，是嘉靖三年的事。在我的记忆中，是因为嘉靖八年，杨廷和病逝，杨家父为其奔丧，才在宣城停留三年。依照大明律，父死，守孝三年，是合礼制的。既然当初他们回来奔丧未被阻止，那么颜庆突然在嘉靖十一年不惜令屠村就十分反常。他说，他是为了将颜家摘，才不得已为之……颜庆极会揣度圣意，那么，这就意味着，在嘉靖十一年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他必须要将颜家摘的事。”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才会让一个已经过去了八年的旧案，被再度提起呢？”

勿相负（六）

“林阁老！”曾铣脚上锁链声刺耳，他一见同被押解狱的林家父三人，立时起走到了牢栏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何时向您行贿？你我又何时相互勾结了？！”

林言瞥了面前一言不发锁住牢门的锦衣卫，叹气：“我与明公生平未曾见过几回，乃是君之，若非为了百姓社稷，又何至于豁家命，对明公鼎力支持？”

曾铣为人耿直，听得林言一副剖心之语，登时泪：“悔不该将阁老拖来，是我害了阁老！”

林照闭着睛靠坐在牢冷的草蒲团上，静静地听着林言的表演。

哪怕如今已经了大牢，他这个爹仍旧不忘那副伪君派，一面继续蒙骗被他利用了的曾铣，一面想要以此蒙蔽奉命监视的锦衣卫，为他在圣上面前陈。

这个原陕西总督曾铣也是倒霉。

他此前一直在外驻守，应对边患颇有战功，后来被人举荐与林言结识。曾铣个耿直，是真心想要解决为朝廷解决边患问题，建功立业，又被林言这个尚书打的财政包票冲昏了脑，误以为朝廷能够支付起这笔额开支，于是两人结成一派，开始向上力陈河收复之说。

虽说林言本质上是想靠着曾铣建大功，留名青史，稳固声望地位，但在曾铣的心里，林言估计就是那为国为民、不计回报的大圣人。而今，他的大圣人因他沦落狱中，他又怎能不懊悔动呢？

“阁老。”曾铣了角未的泪，“此事都是因我而起，将来若是因此要加刀斧，尽让我一人去受戮！”

林言心，那怎么可能？曾铣要是真被杀，必定被扣勾结阁臣的帽，那他黄泉去陪对方也不过是前后脚的事。

“明公何此言？”林言叹，“你若是死了，我大明百年边患，又要靠何人来解决？如今死，不过亲者痛仇者快，保全命将来行大事才是上策。大监前来宣旨时曾说，是有人检举你我勾结授受，明公不妨仔细想想，何人有此嫌疑？”

曾铣思索一阵，蹙眉：“在被捕时曾听宣旨之人说，是有人向陛呈上了我与阁老之间的往来书信，虽说书信容实为造，但字迹应当是模仿了的，说明此人能够我的军帐，若真如此，那有一人嫌疑很大。”

“谁？”

“我的总兵刘知蒙。此人去年对边防失利之事隐瞒不报，夸大喜功，被我察觉后，我将其军法置，并上书朝廷，罚落三等。若说有人可能怀恨在心，造事实，想必就是他了。”

“他被你罚没之后去了何？”

“我将他罚去了酒泉戍役。”

“那便是他错不了！颜庆被斩杀时，那些与他包庇勾结的原宣城大小官员，有数人就是被发去了酒泉服役！”林言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于是立即起，伸手拍打监栏，“拿纸笔来，本阁要梳理时间线，上书向陛论证陈，贪墨一事纯属诬告！”

及至此时，一旁静听了许久的林照终于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他中清明一片，几分戏谑，几分怜悯地瞧着林言：“原来任何人在祸及己时都会阵脚大，失去理智，即便是您，也不例外。”

“……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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