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却：是啊，当年好是真的好，可惜是当年。

如今，梁宁想杀你的人又多了一个。

他难以忘记那带着自己温的信封中，浸透了心的温，却字字如刀，反手给他来了个穿心而过。

“在梁宁境，杀了封珩。”

这是南疆王的命令。

和接信人一起，里应外合，杀了封珩。

悸动

当然这个“杀”也不可能是靖安言主导。

看见那张字条的一瞬间靖安言就明白过来, 如封念所说，这也是勒乌图试探他的一关卡。

他看了靖安言对封念的重要，也看见了召砾府邸被毁时, 靖安言望着那仓皇寻找自己影时难以遮掩的绪波动, 因此他怕了, 他怕封念会成为那个最大的变数。

他要的就是靖安言合他的“接信人”，里应外合杀了封念，靖安言要的是“合”, 而非“动手”。

等等。

靖安言后知后觉地想, 勒乌图为什么怀疑封念的现会影响我对他的忠诚？？

“你睡了吗？”封念见他半晌都不声，再度支起凑过来, 嗓音低哑，“没睡啊，怎么不说话了。”

靖安言眨眨：“……没有，方才在想事。”

他隐约觉得有些事好像在脱离他自己的控制，最可怖的是，好像只有他一个人犹在懵懂不自知，而边人接二连三都愈发看得分明。

这失控和茫然是当年他放火叛逃时都未曾觉到的, 惊慌失措之余, 他还在琢磨这失控究竟从何而来。

封念不知边这人心的惊涛骇浪，复又枕在他边，轻声问：“是还有什么事想问我吗？”

铺了满枕的发动了动，是靖安言摇了：“没有了。”

“那我还有一个小问题。”封念趁他不注意时，已然把挨到了他的枕边，只搭了个角，但闻着靖安言发间与自己同样的皂角香气，心立刻就胀满了, “小师叔给弟答疑解惑一？”

“怎么？”

“其实，我也没那么有把握你能来梁宁，因为我知，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来，就算勒乌图想试探你，你也有一万办法推拒，并找到别的路证明自己的忠诚。”

比如他的右手，靖安言再也没法离开那只护腕，就算它雕刻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也终无法展翅飞翔了。

封念的指尖抚过微凉的蝴蝶纹路：“小师叔，你来西域的诸多原因和考量里，有没有一我的原因？”

黑暗中靖安言瞳孔蓦地颤了一。

他听见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封念靠在一侧，他受到了，却不敢也不能回望一，或许是怕转过近的距离会让他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也或许是怕转过来，以封念的锐会瞬间发现他的失措。

那是你师侄，你一手教来，后来又残忍丢掉的小师侄。

靖安言暗中掐了自己一把。

你想什么，靖安言。

封念半晌没得到回应，只好叹了气：“小师叔，白天刚惹我生了好大一场气，哪怕就算骗骗我，哄哄我都不行吗？”

话毕又自嘲地笑了声：“我知，你不喜我。就算你骗我，我也不会多想的。而且你很擅骗我的不是吗？只要你说有一，哪怕只有那么一，我都会觉得这一趟跑得很值得。”

“其实我何尝不知，这一趟西域之行比我合适的人有太多，但是……”

封念的声音渐渐消散在夜里。

靖安言在心里默默补全他的话。

但是，你为了见我，还是来了。

可如果你知我这一趟是来什么的，想必也不会觉得值得了。

靖安言翻了个，掀起帘和讶异的封念对视。

他伸手，盖住了包希冀、欣和期盼的那双睛。

哄哄他吧，罢了。

你除了能哄哄他之外，还能什么呢。

靖安言的声音且轻且缓：“睡吧。”

就这两个字，足以让封念忍住双酸涩，忍住想要把人揽怀里的冲动，真的闭上睛睡过去。

他们各怀心事，整个屋中都静了来，只能听到窗外的风一阵又一阵扑撞窗棂，像是几经挣扎却没能飞起的鸟雀。

次日清晨，靖安言醒来时封念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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