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清算贪污受贿大大小小官吏，达百来人，京城菜市血成河，京门，放队伍看不见尽。

这次大清洗，空许多京职，但承元帝盯着此事，太四皇八皇等人避嫌还来不及，哪敢安人手，重要官职都是承元帝亲自任命。

而照惯例，那些不太重要的职位，往往是由官宦人家的弟担任。

十六皇向承元帝汇报近日所学，末了，提了一句：“父皇，儿臣有一事不明，恳请父皇解惑。”

承元帝颔首：“你说。”

十六皇恭敬：“前几日，儿臣去吏走了一遭，凡官员小吏，若升迁，必考。怎么那些官员家的郎君们，却随意职了。”他小心觑了一承元帝，止言又，言又止。

承元帝嗔骂：“吞吞吐吐像什么样，说。”

十六皇抿抿，“儿臣只是从周何两家得了教训，父皇也知这两家姻亲门生故友众多罢。如今又让官宦弟随意职，岂不重蹈覆辙，再次构连新关系网。”

若换了往日，承元帝一句承祖制，就把儿打发了。

但他刚从贪官家中搜检大量赃银，心儿未平，又闻十六皇言，转着手上扳指：“你说的也有两分理，既如此，此事你去办。”

十六皇愣了一，随后有些激动，眸若星，雀跃一礼：“父皇，儿臣一定会努力把这件事办好，一定让父皇面上有光。”

承元帝也没想到随手打发给十六一件小事，也让这孩兴奋成这样，一扫之前忧郁。他哼了一声：“你把事好再说。”

十六皇应声，退殿。

有十六皇这么一打岔，承元帝的心也好了些，他对洪德忠：“这男还是要有正事，才能摆脱儿女。”

洪德忠笑：“圣上是十六皇的天，是万民之主，别说您吩咐了，就是您随一句话，十六皇也认真挂念着呢，现在还是这么一件大事。”

“这差事，没想的那么好。”摆明了得罪官宦的。承元帝也不知把十六推去，是好还是不好。

其他皇知晓后，虽有些意外，但也没上心。

十一皇对此很是瞧不上，对亲哥哥：“十六尽捡你们剩的。”

八皇沉脸，十一皇撇撇嘴：“我又没说错。他想在父皇面前面，也不想想这事多得罪人。”

“十三他外祖，礼侍郎，负责科举，论选考，十三更熟悉。但他就没揽这事…”

“行了。”八皇打断弟弟的话，“十六也没招你，你对他那么嫌弃作甚。”

十一皇在榻上坐，把玩着小桌上的白玉葫芦摆件，也不抬：“他蠢呗，小时候蠢，差被毒死。等他大了，我以为他了。结果他为着个低贱人寻死觅活，有这么一个兄弟都丢人。”偏偏顺贵妃还压了他们母妃一级，真叫人心里不痛快。

十一皇咚的一声，把玉葫芦放回桌上，龇牙笑：“哥，我真厌蠢。”

八皇没好气：“十六再蠢，他多被官宦奚落一阵，我可是正经的损兵折将。”

若非他当时跟着参与章利顺一案，还不知要损失多少。

十一皇收敛了笑，他安哥哥：“没事儿的，风过了就好了。”

他向圆木桌走去，在八皇边坐，给他哥倒了一杯，“兄文武双全，时机一到，一定能一飞冲天。”

八皇也只能这般想了，他拍拍弟弟的肩：“母妃在中，见面不易，幸好外还有你。”

十一皇握住哥哥的手，“咱们一母同胞，再没人比咱们更亲了，自然要相携相助。”

十一皇想看十六皇笑话，没想到十六皇竟然把差事办的像模像样，考公平公正。

此事忙完，也到了腊月里。

茶楼酒肆闹非凡，来往者兴致盎然。

不仅是因着年关将近，还因章利顺一案，剩的官员收敛许多，不敢再如从前那许多卡要吃拿，好些商贾都松快了。

傍晚，一名中年灰袍男人茶楼二楼雅间，甫一门，隔着屏风，男拱手礼拜：“蒋某见过郎君。”

屏风后传来淡淡应声，男人这才敢绕过屏风，看向榻上贵人。

“茶备好，坐罢。”

蒋治中又是一礼，这才虚虚在榻沿坐，他举起茶盏，“官有今日，多亏殿，官以茶代酒，敬殿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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