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过来的时候，白业脚边放着两袋氧气罐，正坐在舒畅这粒氧舱旁边，见舒畅睁，便提醒：“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白业玩笑：“你也可能是醉了。”

蒋秀笑笑，满意于舒畅的玲珑，又看白业提着两袋氧气瓶，虽然不重，但也表示谢：“小白也辛苦啦，去这么久，这个还开着门的店肯定不好找吧。”

“……好。”舒畅回神，反应过来白业去哪里什么都不需要得到他的“批准”，是自己疼迷糊了，有些僭越和失态，便对白业，不再多问。

白业摇：“我说醉氧。很多在原久待的人，一去到平原或植被丰富的地区就会因为醉氧而打瞌睡，你这个氧疗，可能也类似能让人犯困吧。”

他只是迫自己用盖上睛，混地数时间。

白业一直在说话，有时是附和，有时是回答，舒畅听着他的声音，却觉得他安静。

那家氧吧的位置就在步行五分钟的地方，白业不拆穿，顺附和：“是啊，所以今天脆把东西买够，以备不时之需。”

蒋秀只是小酌，她叹气说：“这些人就是这样，一喝酒就上，越上就越喝，本来开开心心喝两杯助兴谈天就差不多了，这倒好，又开始比谁的嗓门大，吵得我耳朵疼，明天一早要是起不来，行程又得耽搁……这德行啊。”

换平时舒畅也就喝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歪着脑袋目送白业走这间氧吧店面的大门，舒畅收回目光闭上。

不究舒畅这瞬对陌生人的依赖源自于哪里，只当人不舒服时总会不自觉如此，就耐心说：“我等你结束，也不久。我现在是要去旁边买东西。”

敬酒间聊起军事，这些人注意力便不再放在舒畅上。

舒畅全然不在意谁谁谁喝酒德行差，他只是为耽搁的行程到遗憾。

这人意识不虞，白业顺势拿起酒瓶，替他斟酒，又给自己满上：“我陪您走一个。”

离开三刻钟，重新回到席间。男士们似乎兴致愈发盎然，饮酒也是豪迈，看得白业忧虑皱眉，女士们倒很克制小心，见自家老公第一万次喝成应酬桌上的样，无奈摇。

那些惊讶的声音与表、那些“你在前方保家卫国后方也要有人支持”之类符合世俗常理的话，舒畅看过听过便过。

舒畅恍然：“哦……”

有人问白业：“你是秋季伍？九月份这……你前两天刚退役吧？其实你都已经服役十二年，满三期了，再持留个四年争取四期，以后的待遇不可同日而语，这个时候退来，是家里老婆孩想让你回去吧？”

偷偷打了个盹的舒畅是这个善意谎言的直接受益人，他缩在白业边，有带薪摸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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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舒畅想起方才白业替他婉拒蒋秀的那杯酒、想起白业特意带他到氧吧恢复神，便不想辜负浪费这份好意，罕见地拒绝自己的客：“哥，我今天刚到，有儿反，确实是不敢喝。”

舒畅上的痛缓解一些，疼也轻了，付钱时，老板摇摇。他跟在白业后往回走，不太确定问：“我刚才是又睡着了吗？我第一次知我这么容易睡着？”

直到耳旁隐约传来白业与店老板谈的声音，他不睁也知白业回来。

舒畅明白，蒋秀倒也不是真心在他面前埋怨她老公，哪怕她心里真不喜这些人酒桌上应酬的德行，在他和白业面前说这话，也不过是面罢了。

酒桌上的各位领导总算留意到去而复返的舒畅和白业，有人借酒意调侃舒畅的摄影技术很讨女士们心，大着劝舒畅喝酒，把舒畅离开前已经表明不适的事忘了个一二净。

舒畅得以撑着短暂走神发呆，看白业游刃有余，与人推杯换盏。

奇怪的是，在白业车里呼呼大睡时，他对白业曾中途离开去买过茶的事无知无觉，可现在他的同样亟待休息，睡意却怎样都无法酝酿。

但白业那瞬轻笑，饮空杯中酒不再斟上，并不落寞地说“成家实在耽误人，算了”——舒畅却记这个画面，没用相机，只是用他的睛。

不过他想起白业的话，转述给蒋秀听，也宽自己：“没关系，来到原，就是要把节奏慢来。我们不赶行程，玩得轻松舒心就行，明天休息好再发。”

白业说他没有成家。

舒畅不认同：“我没喝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