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看呆了，嘴也忘记合上，我想我一定张得很圆。

砰！哗啦——

我那本厚厚的、包着蓝布壳的词典，那本一直被我抱在怀里的、朱利奥送的生日礼……沉得要命的大词典，像个贪玩的大石，突然从我冻僵的手里了去！

它先砸在一层的石窗台边上，发闷闷的响声。接着，它没停住，一路翻着，蓝的书页像翅膀一样哗啦哗啦张开，然后直直地……直直地掉了黑漆漆的地窖小门旁边，那个又又、满青苔的臭洼里！那团脏发“滋溜”一声怪响，泥溅起来，星星，有些都溅到了那个“漂亮洋娃娃”猎人发亮的靴尖上！

漂亮洋娃娃猎人低看着那本躺在黑里、像块沉船一样慢慢往陷的蓝壳词典。她那双睛慢慢抬起来，望向我呆住的窗。那神……不像生气，也不像兴……像是在看一只不小心打翻了她沙堡的小蚂蚁。她的红嘴好像动了动，往上弯一。

我伸手够书，脚一，从窗台上掉了去。

石墙飞快地从前跑过，等我乎乎看清东西时，她已经站在我面前低看我了。

光不知从哪里漫过来，把她的发照耀，连衣角都镶着亮边。我躺在地上，仰着看她，不敢眨，怕错过什么。我躺在她影里，影又厚又，盖得我害怕的心里轻飘飘的。好像真的在她的目光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摸过，她的睛像在给我洗澡，我在她的目光里受洗。

漂亮洋娃娃猎人很快就不看我了。她蹲去，把朱利奥脖上的项链、手腕上的圈圈都扒拉来，还从他嘴里掏一颗圆的白珠。猎人走到洼边，用净的把珠冲了冲，那颗珠就变得亮晶晶的。

我冲她挥挥黏着泥的手，我用声音大来掩盖自己的胆小：“抓到你了！”

“抓我？小朋友，这座岛上，没有谁能够抓得住我，”她起看着我，向我扬了扬手里的珠宝，“我是大盗。”

她手里的珠宝在光里晃来晃去，光像教堂彩玻璃透来的那，可那些红的绿的颜好像都跑掉了。

于是我溜鼻涕，对她说：“你是漂亮洋娃娃大盗。”

1981年4月03日晴

为了清楚朱利奥一动不动的秘诀，我当起漂亮洋娃娃大盗的尾。

“我叫——”我想跟她朋友，想告诉她我的名字。

可一想到学校里的事，我就把话咽回去了。每次我说“白希利”（那个像中文一样的顺序），大家就笑我，叫我“小杂”、“中国杂”。

我一拐弯：“我叫朱利奥！”

漂亮洋娃娃大盗又在边洗她的珠宝，似乎总也洗不净：“那我嘛……”

“如果是英文的话，”她忽然噗嗤笑声，“我应该叫破烂呢！”

“可是我听见他们叫你……”

“哦，烂泥。”

1981年4月04日晴

我想着漂亮洋娃娃大盗的笑，我问她：“为什么你不笑了？你笑起来才像你。”

漂亮洋娃娃大盗很瘦，很轻。胳膊和一样，她了自己鼻上的那个大的金圈，金圈叮当响：“因为笑容和鼻环一样，都是钉上去的工。”

1981年4月10日草地酸酸的

漂亮洋娃娃大盗已经习惯了一只跟虫，今天她看到我来的时候，依然神悠哉地抓着母羊的□□喝，脖一鼓一鼓。

我好奇，也有害怕：“喝了羊会变成恶吗？”

她用手背嘴，接着用手比了两个六，放在脑袋两边角角的位置，咩了一声。

她翻躺时，发哗地铺成黑毯，盖住脯。有时她把自己挂在树枝上晃，风一，袍两条细，像褪了的羊。

我挨着她晒太。第一次这么近看，她味儿好冲——像夏天路边打翻的馊罐，膻的羊酪。她上就没有的时候。

我鼻逃开三步。

她闭着。

我又爬回去，蜷在她散发馊味的影里。也学着她的样，把手指弯成小犄角：“咩——”

1981年4月10日晴

漂亮洋娃娃大盗夜里总在岛上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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