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给忙忘了, ”蓝珀偏着, 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 腾手去摘耳朵上那对沉甸甸的耳环，“改天吧，周？周补给你。”

电话那没声儿, 只有电细微的滋滋声。

蓝珀蹙蹙眉：“听得见吗？”

“再等五分钟，”费曼模糊的声音先响起, 压得很低, 显然是对旁边人说的。然后才说，“蓝，圣诞快乐。”

“是嘛？那，同乐？”蓝珀愣了两秒, 把手机拿远了些，狐疑地瞥着屏幕，仿佛要确认这例行公事的祝福真自费曼之。确实是费曼那个死人。

那边的背景是飞机引擎启动的低沉轰鸣，还有乘务的提示音。

于是蓝珀话里带戏谑, 倒也不算意外：“你这是回家过节去了？太哪边来了？好多年了，一次呢。”

“算是吧。”没什么波澜，冰封。

“那是好事啊。替我向妃问声好，女王陛安，还有你妈。所以，没别的要说了？嗯？”

听筒里只有沉默，像一块沉重的布，慢慢覆盖来。

重新上这绷绷的西装让蓝珀打不开自己的，他忍不住抱怨：“什么话都是我这个平民说，你这个王可以换个牌位代替了。”

“你现在在哪？”隔了几秒才说。

“我吗？”蓝珀意识地提了声调，“我在家啊，好痛早早就睡了，半夜起来上个厕所，被有的人气清醒了。”

费曼没有拆穿他，只是用一贯的、古板而冷僻的嗓音说：“我要走了。”

“哦！我都惊呆了，我觉得受若惊、动。你一定想了很久吧？琢磨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蓝珀遂在心里荒凉地笑了一，“所以，是我们俩对彼此那可怜的指望，都耗净了？失望攒够了。嗯，你也认了。”

“我没有这样说过。”费曼嗓音依旧平稳。

“所以呢，调两遍什么？显摆你这一去就不回来了？”跟项廷在一块久了，蓝珀的音都受到了些许染，“大男人搞这小动作，特、没、劲。”

想象着费曼那一本正经的神态，蓝珀觉得特别可笑，了火着烟，说：“那撒由那拉，以后千万别联系了！我真怕听到什么噩耗，除非国丧。”

他利落地把烟吐掉，指尖悬在挂断键上。就在摁的瞬间，电话那另一个嗓音响了起来，陌生又熟悉——

“五分钟过了吧？”

“谁在你旁边？”蓝珀浑猛地一，每发都像天线似的竖了起来。

那个英国男人兴致地笑：“想不到我的声音传得那么远！”

费曼说：“是安德鲁。”

安德鲁王即约克公爵，近期因国事访，在机场迎接他的是国总统老布什、他的妻芭芭拉和他的儿小布什，仪仗队鸣炮二十一响向他们致敬。

现在两位王坐在同一架即将返英的皇室飞机上。同是王，费曼几乎是英国历史上肖像画最多的王。不同于费曼得就智，安德鲁早早秃又发了福，胖得皱纹都淡了，平如镜。现实的绝大多数时候，城堡的尽不是王而是蛙。并且背负数不清的风韵事。

费曼说：“落地后我再打给你。”

话到一半被安德鲁截断：“蓝，我经常在电视节目上看到你，你比以前更加白了…”

“你知为什么我要求延迟五分钟起飞吗？”费曼转向安德鲁，冷得像冰。

“方便我的王弟跟这个提着裙摆转圈的小淑女、轰动黎的小剑齿虎个别？”安德鲁充满揶揄。

“是方便我随时将你请去。”

就这么一闪而过的僵持后，对面彻底安静了。显然通一切贵族技能的人士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斗上。而蓝珀的世界也早已选择暂停。

于是沉默滋，以无声的霸权统治。

“没事了，”费曼说，“他走了。”

“不，他没走，谁都没走……别碰我！”

哗哗地冲刷着盥洗台。蓝珀搓洗着双手，一遍又一遍。他没注意到没涂卸甲油，就这样用蘸了清的纸巾包裹起手指，那力气快要拽掉自己的十手指，却毫无知觉。胃里翻江倒海，去的烟像无数针在搅动，直想吐来。用力地望着镜里的自己，那张脸惨白、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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