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笃从她的反应中读潜台词，循循善诱：“梁教授是我同事，直接跟雇主汇报的。所以你要雇主的生意，先得让雇主知你，对不对？”

方规懵懵地想：李博士言之有理。

“可是……”

那可是家访啊！

谁不怕家访？

说起来，不知是梁教授的心理预起了作用，还是回归工作状态了舒适区，李笃上的刺好像都被捋平了，不再有事没事说一堆无聊话，一堆无聊事。

就算这会儿神里升起重雾气，语调仍是自然平和：“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不是吗？”

方规想了又想，垂丧气：“何疏影周六回，梁教授……周日吧。”

方规憷老师家访——这大概是为数不多李笃之前无从知晓的事。

方家第一次迎来老师家访时，宋晓梅恰好在。

老师非请自来，必然不会带着奖状和表扬，方家大小在学校第一学期的表现实在算不上可圈可。

打骂男同学：班里十五个男生，她打过八个骂过十个——有三个天天挨骂周周挨打。

注意力不集中，上课搞小动作：老师黑板上画田字格写一两个字的功夫，这小孩能从第一排蹿到最后一排，往男生衣领一把铅笔屑，在老师转面向台的瞬间再蹿回来！

最重要的是成绩不好。

期中考试两科分数加起来还不到两位数，问方规是不是不会、听不懂。她昂着脑袋说：我会啊。

老师说：小朋友要诚实，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方规就指着数学试卷一一说正确答案。

老师问：既然你都会，为什么不写？

方规惊讶地问：我都会了我为什么要写？写来给老师你看吗？难老师你不会吗？不会不会吧？你不会怎么可能当老师教学生呢？

老师说这孩聪明是聪明的，跟老师犟嘴是，太不尊重师了，家必须要严肃批评教育。

老师说这话的时候，方规看了咧着大嘴笑的方军，也捂嘴笑：老师你急了，说不过还找家告状，羞羞脸。

宋晓梅气得一掌扬上去。

方军护着没让那掌打到方规上，笑呵呵地跟老师说：没事儿，乖乖还小，调了，过两年大了就好了。她要实在不喜学习，我一辈养着她没关系的。

宋晓梅没着没落的掌找到了去，把方军拍了去，然后揪着方规的脖让她向老师歉，跟老师说：老师您费心了，家里老惯孩，能得住的只有老师了，请老师务必多她，有事没事您常来。

愿意主动登门的老师有责任心，知这家里能让小孩听得去话的只有宋晓梅，于是每次家访前先通知宋晓梅，宋晓梅也会提前从疗养院回大院，布置好一切，让家里看起来有个尊师重的环境，而不是一味溺孩的富贵窝。

后来宋晓梅走了，半个学期不到，没有老师愿意上门了。

倒不能怪方军招待不周不迎家访，每个抱着让家参与孩教育心思上门的老师，临走前都会被方军一堆礼，推不要没关系，方军会让人把东西送到老师家里。

几次来，老师们可不敢去方家家访了。

“老师”这个人们最为敬重的职业，大抵风骨俱存，不愿被人议论说是图方军的礼去的。

方规是从宋晓梅接待过两三次家访后，隐约会到妈妈在大院的心不那么妙。

宋晓梅会张、忧愁。

张这孩闯了什么祸，忧愁这孩被方军惯得无法无天，以后怎么办好。

如今，这份张、忧愁传承给了方规。

“何院不是上午回来吗？你不用去医院？”

李笃难得有个补觉的周末，一觉睡醒，发现圆圆居然在公寓，正亦步亦趋跟在曹阿姨后布置客餐厅。

梁教授的家访，何疏影的疏远，说不上哪个更令圆圆闹心。

她开始学习使用智能化家居，去鸟市场买一堆绿植，还单了一大堆装饰品。

方规正在调整餐桌上那盆米兰的角度，也不回：“不去。”

调整几次，看来看去总有不顺，自己跑到台哼哧哼哧抱了一盆薄荷来，指挥曹阿姨把米兰放去茶几，明手快地自己拿餐巾纸把桌上一渍净。

曹阿姨着抹布，有无措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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