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那些压抑了许久的茫然倾泻而，我终于辨认，那不是茫然，而是一死气沉沉的麻木，像是久地浸泡在泪和恐惧之中，渐渐胀满了苦涩。」

「他刚来读书，沉默，不说话，也不太搭理旁人，总是自己待着。我见魏业与魏璟都无法接近他，便也就随他去了，没将他放在心上。」

「那夜之后，父皇背弃了曾经对母后许的一生一世的承诺。」

「我听说她仍旧时常为母后祈福抄经，偏殿里供放着天祖小像，香火不断；又听说她对宜华极好，事事尽心，无微不至，对四皇魏璟反倒不太上心。」

「一夜之间，我的心脱胎换骨，判若两人。」

「父皇底是暴起的雷霆，可那雷霆之却是藏得极的恐惧。」

「“不是旁人。”我说，“父皇，少时之事，儿臣都记得。”」

「我惊觉被群臣万民敬畏的天也只是一个懦夫而已，金光灿灿的冕旒遮不去他的面目可憎。他到现在都不敢面对的现实，我年仅十六，已然能够坦然面对，他犹不如我。」

「只是我装作不知，甚至欺骗自己，以为只要瞒天过海，终有一日伤会自愈。」

「我十四岁那年，民间已不再有人记得前朝曾有过一位立赫赫战功的女将军，取而代之的是红颜薄命的已故皇后。」

「父皇让人将宜华带走了，关上门，殿只剩我们父二人。他问我，“是谁嘴碎，和你说了这些是是非非？”」

「这个日光温到平庸无奇的午后，我终于发现，原来我早已悄无声息地腐烂了。」

「我知母后产的原因，只因

「我不见丽贵妃的理由，其实与母后不见她的理由一样。」

「祈福而已，不费灰之力，戏谁都会。四皇是丽贵妃的亲生，宜华只是她的女儿，怎会有母亲的女儿胜过自己亲生的儿？」

「那是第一次，有人揭穿了我的伪装，看透了我的弱，行扯着我的发让我正视它们。」

「于是，我第一次对父皇言不逊。」

「父皇以为我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记得了，他错了，我其实从四岁那年便已经开始记事，我太早慧，将所有事都记得极清楚，都看得极明白。」

「果然，他睁大了睛，错愕地看着我。」

「所以，我知父皇和母后二人的独不是因为恩，而是因为争吵。」

「明白自己已然病膏肓以后，我反倒获得了短暂的宁静。」

「她们说得没错，却也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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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成天想着寻死的事了。」

「看着他的神，我额钝痛，中竟觉得快意。」

「在重华里，我遇到了七皇魏雪昱。」

「既然已经苟活至今，那便继续咬着牙活去。」

「一则，是她为皇后家妹，却在皇后小产养病期间上了皇帝的龙床，怀着恬不知耻地为妃；」

「岂料他竟然会主动找上我。」

「我再去看父皇时，他曾经大伟岸的背影渐渐矮小了去，耳边歌颂他的洪亮声音慢慢微弱不可闻。」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偶尔睡着也会因浑剧痛又苏醒，满大汗，无法安寝。」

妃时常来看我，后来渐渐来得少了，大抵是看我不喜见到她，故而不再亲自拜访，只是让女送礼过来。」

「我怕我见到她，忍不住与她抱在一起痛哭，那场面未免太难看，太心酸。」

「言蜚语盛行中，但大多数知的人都不太信这番话。」

「人皆以为我厌恶丽贵妃，因我不待见她，且我能厌恶她的理由太多。」

「我一日日大成人，懂得的事越来越多，年幼时不愿回想也不愿想的记忆再度浮上心，我终于能够面对，终于能恍然大悟。」

「一向温和可亲的父皇，只因一句笑意盈盈的问询，便然大怒。他扔的奏折猛然砸到了我的脸上，一旁站着的宜华被这一幕吓坏了，差哭来。」

「世家大族固，新帝势力羽翼未丰。想要坐稳龙椅的父皇不得不屈服于世家老臣们的谏言，广纳后，他第一个接受的女便是那名被王家特意安排来服侍的女。」

「我愣住了。」

「二则，皇后死后，丽贵妃反倒荣盛不衰，全仗着她与皇后有一张相似的脸，谁不知皇帝极了皇后，是在睹思人？如此获，令人不齿。」

「他问我是不是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