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次充好、致使边关将士因劣械枉死，他已经是为国蠹，是为民贼，此乃滔天大罪。”

“越大人因彻查此案，陷囹圄，清名受污，生死未卜，他必然参与其中，此乃构陷忠良，颠倒黑白。”

“令兄知不报，默许纵容，甚至为求自保，不惜牺牲无辜！是他抹除了从边关传回朝廷的实，也是他坐视越颐宁被构陷狱！”周从仪字字铿锵，“左大人！你告诉我，即使他心怀悔意，难就能抵得过边关枉死的英魂，能洗得清越颐宁遭受的冤屈，能一笔勾销他的罪孽吗？”

最后一声诘问落，左须麟似乎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猛地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指间溢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错了……都错了。

他敬若神明、引以为傲的兄，错太多了。

周从仪看着他，中那锐利的光芒缓缓收敛，重新归于一片沉的静。

她耐心地等待着，等待那绝望的呜咽渐渐平息，窗外偶尔传来积雪从树枝落的簌簌轻响。

良久，当左须麟捂着脸的双手无力地落，那张颜惨白、双通红的脸时，周从仪才再次开。

这一次，她的声音放得很低，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左大人。我想左中书令当年初仕途，也曾是意气风发的寒门才俊，怀为生民立命的宏愿。他走到今日，绝非一朝一夕。”

“官场沉浮，权熏心，一步错，步步错，终至泥足陷，难以自。”周从仪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的叹息，“可如今之势，已非他一人之沉浮。若此案不能昭雪，越大人清名难保，边关数百将士恨九泉，国法何在？公何在？”

“边关军械之弊不除，蛀虫不清，今日是黑虎峡，明日又将是哪一关隘？又将有多少忠勇将士因背后来的刀而血染沙场，死不瞑目？”

周从仪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沉甸甸地压在左须麟心。

他忽然想起了上元灯会的那一日。满街灯火通明，他们坐在茶摊前闲聊，越颐宁状似无意间提起的话题。

听到他的答案时，她底慢慢浮现的粲然笑意。

原来是为了这个。

越颐宁一定以为，他和兄不同。可他如今知真相之后，居然还在犹豫，他本对不起越颐宁的信任。

他其实也和兄一样卑劣。

那双空的里，除了痛苦之外，渐渐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周从仪捕捉到了这一丝波动。

她站起，并未靠近，只是隔着那片狼藉，目光沉静注视着左须麟：

“左大人，你敬兄，这是人至。为至亲，更应该阻止他走歧途，包庇他非但不是救他，反而是亲手将他推渊，你一定也不忍心看他在罪孽中越陷越吧？”

左须麟的依旧在细微地颤抖，但中涣散的绪开始聚拢、变化。

周从仪不再言语。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一阵风拍击另一座沉默的山岳，等待着最终的回响。

房再次陷一片死寂。

窗外，日影偏移，雪光依旧刺。

令人窒息的漫沉默之后，左须麟坐了来，犹如脱力一般。他慢慢抬起手掩面，从周从仪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嘴抿成一条直线，两行清泪就这样从他的指间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