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颐宁没说话了。她也能听谢清玉方才的话里有七分真心，他说他不， 并非虚词妄谈， 而是由衷叹。

她忽然就觉得有心酸。

越颐宁张了张，想说什么， 门外却在这时传来一声轻叩。

来人开， 声线清冷平直， 正是银羿：“大公， 派去监视的人带着报回来了，说公主、三皇与四皇先后备了车，都已经朝着城的方向去了。”

原本腻在一起的两人分开些许， 神俱都一凛。

这个时候三位皇女一同，只有一个可能。

越颐宁坐直了。谢清玉朝着外沉声：“带人去七皇府， 请七皇即刻备车觐见。”

“当——”

钟罄音远声沉， 城肃穆庄严， 凤阁龙楼连霄汉， 玉树琼枝作烟萝，原本低压着檐宇的漫天层云，仿佛也被这重实渺茫的声浪震开来。

两仪殿中，十几位朝中大臣均垂首静立两侧， 中书令左迎丰站在群臣最前方，面平静如，仿佛今日只是次寻常奏对。兵尚书薛瑞略落后他半步，眉沟壑邃，姿态老成持重。他旁的兵侍郎赵习之则显得有些焦躁，手指意识地挲着玉带。

另一边站着公主魏宜华和御史中丞林远。稍后些的地方，一群青官服的女官手捧一沓文书，眉清冷，正是周从仪。

列首分别站着两名皇，三皇魏业着鹅黄锦衣，忠善静默；四皇魏璟则朱紫加，明艳张扬。

炉里吐袅袅檀香，气息沉郁，在这殿凝重的氛围里如有实质，挥之不散。

陡然间，殿外传来了侍监尖细悠的唱喏声：

“皇上驾到——”

殿众人纷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穿明黄龙袍，冕旒的帝皇拖着步伐上殿，直向中央龙椅的位置。

似是这一两步路已费尽了力气，魏天宣半合着沉重的，手掌轻抬，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平吧。”

“今日将众位卿召来，所为边军改制一事。”魏天宣说话时很慢，调也并不，却自有磅礴之势，声音沉冷淡薄又重若千钧，压得人不过气来，“两边递上来的奏本，朕都看了。”

“今日，朕想听听实话，诸位亲来说。”

短暂的沉寂过后，帝皇浑浊的珠偏移，“御史台先吧。”

“是。”

御史中丞林远率先列，手持玉笏，声音沉稳：“启禀陛，臣近日复尚书省都事越颐宁通敌一案卷宗，发现其涉案账目与去岁兵签发的边关军械调拨文书，在数额、批次上多有难以吻合之。”

“臣以为，本案中有多疑，或与边关军备调度有所牵连，恳请陛圣裁，允准彻查，以明真相。”

林远话音刚落，不等皇帝反应，兵侍郎赵习之已捺不住。

他猛地踏一步，声音洪亮中带着隐隐的怒气：“陛，林御史此言实乃荒谬，越颐宁通敌叛国，铁证如山，如今畏罪潜逃，金吾卫遍寻不获，这般行径更是坐实了案！叛贼的狡辩之词焉能采信？林御史不思缉拿真凶，反为其张目，暗指此案背后另有隐，又是何目的？”

他言语尖锐，锋芒毕，目光暗暗扫过一华服的公主。

魏宜华受到视线投来，却无动于衷。

赵习之的爆发在她的预料之，随其后的是兵尚书薛瑞。

他先瞥了赵习之一，似是责怪他沉不住气，又向皇帝躬，：“陛，臣亦赞同赵侍郎之言。越颐宁之罪，经刑、大理寺初步审理，证据链清晰完整。”

“至于账目文书之差池，兵各类文书浩繁，与尚书省归档记录偶有，实属寻常公务之瑕，岂能据此臆测军国大事？林御史忧国之心臣等明白，然臣以为，当务之急仍是缉拿越颐宁归案。”

薛瑞的一番话听起来合合理，既安抚了赵习之的冲动，又轻描淡写地将“账目不符”归为“寻常公务之瑕”。

中书令左迎丰从容不迫地向皇帝施礼，语气诚恳：“陛，臣亦有失察之过。越颐宁乃臣弟属，竟如此大逆不之事，臣痛心疾首。薛尚书所言极是，待越颐宁归案再行审议，一切真相自会落石。”

公主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动，清越的声音这时才响起：“两位大人，此言差矣。”

她向前一步，目光扫过薛、左二人：“林御史所奏，乃案卷中之疑。依律查，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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