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运气不好，她可能要算到最后一卦，才能得到谢清玉真正的八字。

六爻卦还有一个特征，便是耗费的繁多，不仅需要用八卦排盘，还需要燃烧蓍草，通过草灰来推断准确的时辰方位，往往一起卦便是一大阵仗。为了尽快算结果，她近些日平均每日都会耗费一个时辰，窝在殿，忙于解卦算卦。

若是院里真的有鬼，一定会留意到她的这一特殊行径，并且将其汇报给真正的主。

越颐宁刚刚便是考虑到了这一，去箱里查看了她收好的卜卦，果然发现它们也被人动过了，她整齐收好的那一叠画了卦象的草纸也被人从到尾翻看了一遍，看的人明显不懂卦术，误以为这些卦象没有区别，虽然那人谨慎地照原样放回了，但其中个别纸张的顺序还是不小心了，其人也并未察觉。

沈德：“那你不告诉公主殿，叫她派人去查，反倒还赏赐了全院的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原先的想法和你一样，告知殿，然后排除细。但我回过，又觉得此事不宜打草惊蛇。”越颐宁握着茶杯，手指了杯，底的意便如茶汤一样，晃悠波来，“就算把人抓来了，对方也还会再安人来，只有千日贼，没有千日防贼。”

“倒不如将计就计，借此机会，反将一军。”

两人目光相接，沈德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我懂了。我说怪不得，怪不得你突然要赏赐人。”

“那你这么想，是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

“多半是四皇的人。”越颐宁抿了一茶，“不知他是派人混了来还是买通了人，总之手法还是拙劣了一。”

若是七皇的人，安排人到公主府里监视她，一定会得更滴不漏一些，更何况七皇的人，谢清玉多半会经手，以她对他的了解，一来他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法，二来人是要安到她底的，他肯定会得更小心，不易察觉。

越颐宁思忖到一半，脑海中电光闪过，她饮茶的动作突然顿住。

她都没意识到。

哪怕是在心里，她也总是会帮着谢清玉说话。

越颐宁一时没再开。沈德见话题告一段落，便顺势从她袖中掏了她带来的文书，她此次前来也是有正事要找越颐宁汇报：“之前你吩咐我去查兵械司，这些便是我查到的东西了。”

“我们猜的没错，付边关的军械大宗确实存在问题，兵上一人等，以及相关联的其他六官员都或多或少参与，自上而层层盘剥，到最后产的兵械几乎都难以符合规制。”

沈德在一旁说，越颐宁合她的言辞解释去看那些文书，一目十行，很快理清了绪。

负责供给件的军商几乎与兵各关键位置上的官员都有私往来，所以兵会择选他们行期合作，双方互惠互利，共同牟利，形成一条周密闭合的利益链条，虽然没有证据，但所涉及到官员的名单已经可以列来；

沈德还找到了一则被漏掉而没有篡改掩盖的两月前的记录，记载了某次边关传讯回来，说军械损耗量大幅上升的容。此后翻阅朝廷文书，边关就再无类似奏报传回朝廷了。

越颐宁：“没办法拿到军械实证吗？”

沈德摇摇：“一开始我说要去查库房，他们就十分警惕了，递给我查验的也都是早就伪造好的登记册，更不可能让我带走里面的军械。我事后想过别的办法，比如贿赂库房的兵吏，但他们像是得了特殊授令，方法完全不用。”

越颐宁心中了然。她大概知她殿里的鬼是什么时候被安来的了。

兵比她们想象的还要谨慎提防，沈德突然着手查探，肯定惊动了兵的人，继而被四皇方所了解，四皇才会派人潜公主府，他是想要知她们究竟在查什么。

拿不到证，她们在这里推演再多也是虚词妄谈，没有人会相信。越颐宁合上文书，手指了一太，一整天的工作和思虑，令她的眉略显疲惫，她慢慢开说：“此事不宜来，那边很谨慎，容易察觉不对。若是他们因此开始清除过往遗留的痕迹，那后续想要拿到证据就更困难了。”

看来，还是得等何婵那边的消息传回来之后再作打算。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待时机了。

越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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