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玉沉默地着泪。蒋飞妍掀开帘的动作让日光照了来，惨白的光芒在他的脸颊上闪烁着，映照那双盈满泪的眶，还有他红的角。

她第一次见到谢清玉脆弱不堪的一面。

谢清玉越走越远了，蒋飞妍盯着山里熟睡的越颐宁看了一会儿，放帘跟上去。

她没看错。站在日曦的谢清玉，如琢如磨的五官都从晦暗里挣脱来，丰如玉，粲亮如斗珠，那抹尾未消去的红滟也越发分明。

生得这般谪仙面，只略微柔和眉目，带三分真看来一，也能叫世间无数女心甘愿为他折腰。

可蒋飞妍却本不敢靠近他，在离他还有两米的地方就停了来。

只因此刻的谢清玉面无表，死寂的平静将他整个人都泡发了，绝望一地从那躯里渗来。烟墨的睡凤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燃烧殆尽了，只余满溢的灰烬。

他是天人之姿，此刻却玉碎珠沉。

蒋飞妍远远打量着他的神，越看越觉得心惊。

她不愿意也不会承认，但从那日见到谢清玉跪在她面前之后，她心中便油然而生一隐秘的恐惧。

谢清玉跪在地上仰看着她的神本应令她畅快，她却如同被踩了脚的兔一般，对于危险的警觉瞬间激而。

这人是个疯。

能将另一个人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那已不是了，而是一疯。

即使被折辱，他里依旧空无一，不是蔑视，不是轻视，是忽视。他只在乎越颐宁，其他人在他中便如同蝼蚁。

跪一只蝼蚁，人怎会动容？

蒋飞妍理应被激怒，但久违的恐惧就这样袭上心。谢清玉上的气质令她熟悉，让她回想起她还是一只蝼蚁的时候，她被权势无地践踏，任人宰割。以至于到了今日，对于上位者和掌权者，她依旧存有难以抹除发自心底的畏惧。

谢清玉先开了：“蒋姑娘有何事？”

蒋飞妍一只手横过前，握着垂落的另一只手臂，是意识的防御姿态。

她虽惧怕此时状态诡异的谢清玉，却不肯叫自己半弱，声音依旧带着一倨傲：“我来只是想和她说一声，盈盈已经醒了。她替你们求了，在将军回来之前，我不会再为难你们。”

盈盈苏醒后，听说蒋飞妍因自己差杀了越颐宁，吓得魂都快没了，连忙解释了一番，她说赈灾棚的粥是近日才开始问题，说明这事至少是和越颐宁无关的。

“妍，我昨天在城里打听到了消息，他们说从燕京来的这帮赈灾官员，都要听越大人的话。我觉得，如果越大人是坏人，之前的一个多月里，她们也就不会一直持用好米来赈灾了。”盈盈小声说，“所以，越大人应该是个好人吧？”

听她说完，蒋飞妍原本被愤怒冲昏的脑也渐渐冷静了来。

“我方才一时急，失手掐了她。”她用鞋底碾着脚底的泥，别别扭扭地抛一句话，“这些药草给你，你替她敷一吧。”

她没等谢清玉反应，往他脚边丢了一个细麻绳串起来的药草包，影几个急闪，飞掠而去。

离得远了，蒋飞妍垫脚飞上树枝，偷看向山的人影。谢清玉还站在原地，静默的背影像是一杆墨竹。

过了许久，他才捡起地上的药草，慢慢折回山中。

一夜雨声凉到梦，万荷叶上送秋来。

越颐宁第二日醒来以后，脖颈的勒痕果然红了。

谢清玉碾碎了蒋飞妍给的药草，给她细细敷上，重新包扎好伤，嘱咐，“小若是哪里觉得难受，要记得和我说。”

越颐宁摸了摸脖颈上的布，老实。

谢清玉在她面前蹲了来，手掌刚握住她的脚踝，越颐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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