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看这似乎是一件好事，毕竟她们笼络到的大分官员都是寒门弟，可越颐宁却无法放松，她反倒隐隐觉风雨来。

路上因一场急雨有所耽搁，等到公主府的车抵京回府，已经是三日后了。

回府后的越颐宁先是整理了绿鬼案的卷宗和证据，移给大理寺，她是亲自查的案，很多细节都需要她来拟写补充，一切忙完后又休整了一日，才有时间去想谢清玉。

她发现自己果然还是放心不，想去亲看看谢清玉的况。

不过，她现在是公主府的谋士，不可擅自行动了。

越颐宁想了想，还是先去找了魏宜华。

魏宜华一见到她，还没等她开，先提起了这事：“你来得正好，我本还想派人去请你，谢氏今日寄了吊唁的名帖来府上。”

“皇公主一般不会亲临吊唁外臣，更何况我与谢氏并无什么。既然这名帖已经递来了公主府，你便以我的名义去吧，算作是本代请近臣前去吊唁了。”

越颐宁接过名帖，发现上面写的名目确实是请公主前去。

她动了动，低声喃喃：“还以为他会给我寄名帖呢。”

魏宜华恰巧在审批公文，没听清：“你说什么？”

越颐宁却已回过神，自知失言，摇了摇：“没什么。”

“既然公主请，那在便欣然代劳了。”

越颐宁换了素衣，驱车前往丞相府，远隔百米便隐隐见到了府外设的白幔凉棚。

青石台阶铺了萱草席，白纱笼灯，门钉覆麻。虽然已停灵五日，前来吊唁的官员人数却不减，一望去皆是来客。

越颐宁行至垂门，符瑶替她递了名帖与公主府的奠仪单。

司礼官声念诵：“公主殿恩赐造云锦二十端，御窑青冥烛一对，并敕造《往生咒》金册十二卷——”

灵堂设在正厅院中，两侧摆放了铜金香炉，青烟袅袅。

越颐宁从外门转灵堂，终于远远看到了谢清玉的影。

谢清玉着一白麻衣，愈显得清减。

铺满一地的白和纸钱，宛若昨夜新冬初降，一场雪后；而他孤只影立在院，树埋冰雪，竹清松瘦。

灵堂东侧设紫檀屏风，台上摆满了供品，后面就是停灵的棺椁。

作为谢家的嫡，谢清玉必须守在灵前，替父亲给每位前来吊唁的宾客回礼。于是，每当供台上多一奉香，他便需要躬弯腰，双手叠举至眉心。

人影幢幢，越颐宁原先离得远，只能看到他的侧影，像的剪纸一般映在屏风上。后面慢慢离得近了，才从一群来往官员的间隙中看到他的正脸。

他似乎比七日前更瘦了，温雅如玉的脸庞上骨更重，低垂的尾洇着微红。

越颐宁怔怔地望了许久才回神。

啊，他哭过了。看上去是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