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用上好的红木打造而成。

越颐宁的指尖扣住房梁，厚重的灰尘粘腻，也像未透的人血。

“何必呢？”金禄蹲，蹲在张铁锤被打的溃烂的前，“你这又是何苦呢？”

老匠的脊椎突然绷直如淬火的铜条，他盯着金禄，滴血：“你你们会遭报应的”

“最近死去的那些婴孩，一定都是因为铅钱，才、才会命丧黄泉”张铁锤一血来，他打着哆嗦，吐的话却是诅咒，“冤有，债有主。等到中元夜时，他们的鬼魂会从钱里爬来，一、一寸寸地掰断你们这群贼人的骨！”

金禄这次不笑了。似乎终于被老匠惹恼，他接过侍卫递来的烙铁，那本是用来给铜锭打记号的工，此刻在炭盆里烧得猩红。

符瑶的呼骤然急促。越颐宁的掌心贴上她后颈，安抚着她，两人就这样看着那枚烙铁压上老匠，焦糊的烟雾混着铅灰升腾，在梁间结成诡异的祥云。

“最后问你一次。”金禄一字一顿说，“若你现在改变主意，也还来得及。”

张铁锤的骨在剧痛中咯咯作响，嘴角血狂涌而。他还是没说一个字。

回应他沉默的是侍卫的铁鞭，暴雨般坠落在他的脊背上。

越颐宁在心里默默数着数，当鞭声停在第三十六时，老匠仍旧一声不吭。他似乎已经知晓自己的结局，他宁可引颈受戮，也不愿折了最后的气节。

打到最后，屋正中央的木板已经被血浸透了，老匠无声无息地躺着，一动不动，手脚呈现一诡异的扭曲姿态，绵无力地搭在地上。

瞧着他这副惨状，金禄面不变，“还真是顽固啊。”

“扔熔炉。”金禄接过侍卫递来的巾帕，懒洋洋地拭指尖，“告诉巡检司，张铁锤偷铅被捉，畏罪自焚。”

侍卫恭谨：“禀报金主事，他张家中还有一个儿在铸币厂里运煤的工作。”

“哦？多大了？”

“应该刚满二十。”

金禄不怀好意地笑了，“那还很年轻嘛。他儿平时活计得怎么样？”

“卖力的，是个肯吃苦的孩。他张家除了张铁锤，也就他这么一个劳力了，他夫人走得早，家里还剩两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和快七十岁的老太太，全靠他俩养活全家老小。”

像是预到了什么，原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张铁锤瞳骤然缩，他死死地盯着金禄，颤抖的嘴张开，咙里不断发“啊”、“啊”的咕哝声。

宛如最后的一把铡刀落，金禄说：“可惜了，这么好的孩。但他是张铁锤的儿，指不定平时听他说过什么，若是留必定后患无穷。”

“传我命令，把他儿押送到官府，罪名嘛他父亲偷盗官府财，畏罪自杀，罪行重，理应由父及，父债偿，这罪责便由他来担。”金禄啧啧笑，“至于会判个什么刑罚，哎呀我想想，不太记得清了，应该也就是打断两条吧？”

张铁锤里的神光逐渐熄灭了，脑袋歪了去，彻底没了气。他脸上的表几经变换，最后定格成绝望。

符瑶咬牙关，泛泪，若非越颐宁死死地拽住她，她定是要去了的。她们看着侍卫用铁钩拖走那不成人形的躯，在青石板上犁一红黑的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