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罢了。作为记载了真实原料份额的记录册，若是被人偷去，便可作为最有力的罪证将金氏钉死在耻辱上。

没有看守，走来就能注意到的案几，一也不复杂的锁，这未免太不符合金远休的作风。

封面边缘的磨损了边，有着经年累月的使用痕迹。

越颐宁眯了眯。从外表看来，这本册天衣无，但若是假账，只需翻开细细察看里面的条目，定然会发现破绽。

可是，她现在没有时间翻开来细看了。若是她带走的是错误的日录册，就会打草惊蛇，之后就再无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这份证了。

陡然间，越颐宁听见了异响，落针可闻的空间里渐渐回起模糊且规律的声音，从远慢慢接近，越颐宁站在原地分辨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脚步声。

有人了甬。由于构造原因，在狭的甬里所有微不可察的声音都会被放大。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了。

越颐宁握着账本，心中思绪电闪。突然，她闻到了弥漫在鼻尖的香气，因为方才过于专注凝神，她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这奇异的气味，这淡淡的，冰凉的木香气。

是松脂香。

越颐宁再度蹲，手指曲起敲了敲屉底。

果不其然，她听到了重叠的回音，这意味着这个屉底的木板里还有一个空心的夹层。她再度拉开屉，沿着四边形一寸一寸地摸，终于摸到了一凹凸不平，活动木板顺着她手指的力开一指宽的距离，用于机窍的松脂香气瞬间充斥了她的鼻尖。

真正的《原料日录》裹在防油布里，藏在屉方的木板夹层里。越颐宁翻开泛黄的纸页，指尖抚过浅不一的墨迹。有了对比，一些不明显的痕迹才凸显来，伪造的假账笔显得工整谨慎，而真实的记录往往快速，且带着连笔和潦草。

库外传来铁碰撞声。这一次，金鸣音更近，穿过铁门，清晰地回在铜鞘库中。

越颐宁飞快地将《原料日录》揣怀中，将假账回屉里。她快步朝门走去，脚踩在地面上，却一声音也没有发，唯有手中的煤油灯随着跑动摇晃，黑影和黄光在铜鞘库四上窜，像是两只鬼魂在嬉戏。

只差几步就快要到门了，越颐宁却听见了库门外爆发一阵笑声，接着，大的铁门在她面前被人推开。

两名工匠走了来，前的那个声音浑厚：“外那几个真是胆太大了，以为大晚上的没什么人了，就在中里大声嚷嚷金氏那些破事儿。我方才上二楼看了一，那金禄可还没走呢。”

“这么晚了，他一个官爷，还留在厂里什么？难不成他也想试试铁锤打铜钱的滋味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铁门被慢慢合拢，两名工匠说笑着，手里推着铁车，也不回地往前走去。在他们看不到的背后，煤油灯投的木箱影里，一黑影忽然开始蠕动。

越颐宁从箱堆里来，盯着两名工匠的背影。

她一边注意着他们的行轨迹，一边借着地上的影绕到门边。铁车链条相击的噪音恰好能掩饰她蹲在地上挪动发的声音。

“……老李他们太蠢了，我告诫过他们好多次了，要说小话就该在这地方说，才不会被抓到把柄。金禄那睚眦必报的格，要是被他记恨上就完了。”

“我听他们刚刚好像在聊金远休的女儿？那姑娘不是个瞎吗？”

越颐宁的手已经摸到了门，听见这话，要拉开门的动作突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