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容记得，得知师父的死讯时，她也是像现在这样，双手发抖地站在这一大堂里。她不知为什么师父只是被官府留了几日，就会突然死在牢狱中，她只能木然地听着官衙的人敷衍应付她，告诉她等尸收殓完毕，会给她一个待。

师父离开她的时候还笑着说，她没过多久就会回来的。结果她真的回到江海容边了，却是以一盒骨灰的形式。

她师父说，她是天第一的草野神医，那帮人不会傻到让她随便死在牢里。

但她确实死了。

江海容也知，是谁害死了她。

“一年前，关于行医的律法刚颁布，师父她就很反对，她说这样一来，一是百姓看病的医药费会成倍上升，二是医馆里的大夫都会受控于官府。毕竟得不到官府的准印，就无法在肃行医，而准印的批示没有统一标准，只看人不看能力。此以往，只会导致大夫都必须结官员才能得到活路，后患无穷。”

江持音是个了不起的大夫，她医术明，看病却只收很少的诊金，时不时就送街坊邻居一些药材。她在肃乡亲里有很的声望，所以才敢为民发声。

只是她们都低估了金氏的肆无忌惮。

“越大人，”江海容忍不住咽，艰难开说，“我真的尝试过去救那些孩，好多好多人，我都救过，也和他们的亲人说过是铅中毒，但是没有人，没有人相信我说的话是真的，他们都说我是骗，是来骗他们钱的，说我年纪轻轻，说的话能有几两重，说我比不上那些坐在医馆里白发苍苍的老大夫”

她想大声地反驳他们，他们错了，年龄才不是衡量医术低的标准。她的师父江持音才三十多岁，但是那些在医馆里尸位素餐的老们没有一个比得上她。而她江海容，是她唯一的徒弟，她不会看错，也不会骗人，更不比任何人差。

可那只是江海容的幻想。现实里的她只会手脚冰凉地站着，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她是个懦弱的人，并不如师父那样勇敢忱。师父走后，她连死讯都不敢对外宣扬便搬走了，如梁父梁母所说，她离开肃时极为匆忙，因为她太害怕了。后来很一段时间，她不再为人看病，她住在离肃不远的小镇里，以采药草为生。

若非听闻婴孩猝死病肆，她也不敢再回到肃。她怕有一天她被抓住了，也死在牢狱里，那样就没有人清扫师父的骨灰盒了。

“只有你，”她闭了闭，泪扑簌落，“你是第一个相信我说的话的人。”

泪划过鼻尖，划过角，渗了些去，咸得像了一小团盐。

江海容忍不住用手去，想让泪朦胧的自己看起来别太狼狈，却在一秒被人揽着肩膀轻轻抱住。这个人过分得很，还用手摸了摸她的。

“救不了他们不是你的错呀。”越颐宁柔声哄她，“别哭了啊，怎么泪掉成这样？”

越颐宁知自己不太会安人，但也没想到她一句话反而让江海容掉泪掉得更凶了。

也是没法了，越颐宁只能无助地看向不远的符瑶，然而符瑶耸了耸肩膀，示意她也没办法，小你还是自己看着办吧。

“”越颐宁暗暗叹了气，低声，“我都知的。”

越颐宁知江海容不是闲逛，而是有目的地接近拜访梁家人的她，知江海容心里藏着秘密，但也对濒死的婴孩毫无保留地救助。她一早就看江海容是知者，所以才会让她待在大堂里，毫不避讳地在她面前拆解绿鬼案的由来。

“只是事还远没有结束，”越颐宁说，“这些只是我的推断，我还需要拿到切实的证据，今天发现的一切都必须瞒着金氏的人。”

“今晚我会找机会潜铸币厂拿到证，而你，如果你愿意我的人证，我会上派人手去租一辆车，护送你先回燕京，我保证你会在那里等到获罪狱的金远休。”

“你不要担心，我会保护你。”

一句句话说完，见江海容终于不再落泪，越颐宁轻松了些：“对嘛，小孩就应该笑的。”

江海容了，勉收住决堤的绪。她看着越颐宁：“你怎么知我比你小？还、还说我小孩，你也没有年我多少岁吧？”

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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