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容愣了愣，越颐宁已经应了一声，站起来，从盒里取了一串无比熟的、系在红绳上的铜钱。

“我查了肃运可抵达的十几港，并且去搜集了这些地方产的铅料价格，综合划算来，将最有可能与肃通商的两漕运地的账目也要了来，其间过程复杂，我就不与怀叔细细来了。”

越颐宁凝视着手里的铜钱，符瑶掏打火石和火柴，递给了她。

大抵是他的心愿被上苍听见了，谢清玉竟然真的合上了账册，拂袖起，“银羿，去准备车，现在便启程去官衙。”

猜想被验证，越颐宁看着它，喃喃：“果然。”

素手一甩， 越颐宁将铜钱串扔在石砖地上，激起一阵尘灰，焰火骤然熄灭。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的越颐宁愣了一瞬，江海容连忙解释：“方才您介绍自己时说了名字，我就听到了。”

“之前布置在官衙里的暗卫来传话，说是半个时辰前东街发生了一起疑似婴孩案的事件，也是婴孩猝死。”

“伪钱火，其声哑然，烟作黄雾，此必杂铅锡也。”她说，“这所谓的官铸铜钱，不仅不是纯铜材质，还掺杂了远超规格的铅。”

“啪嚓”一声钝响，火柴被燃，明光顿起。越颐宁将铜钱置于火焰上方。

谢清玉说：“普通人不了解铸币用度，不熟悉各地产，不特地去调其他地区的漕运单，只是对肃本地账目，定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他金氏便是算准了这一，才能打造一本‘完无缺’的假账。”

肃一连串案件的罪魁祸首，便是这铜钱。

她走近前来，小声说：“小，我你说的，把那个孩的遗带过来了。”

掌事恨不得遁地而逃。他搓了搓手，正想问谢清玉打算如何理时，门外传来了银羿的叩门声，随即他推门而：“公，又事了。”

“我突然想起来，好像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

谢清玉笑了笑，只是底却没什么笑意：“金城主这账册的也算是天衣无了，只可惜百密一疏。我若是他，便会将漯的人也买通，多钱的事，比起他这背后付的一番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无比熟悉的官衙和正厅大堂，令小容有些神思不属。突然听到耳畔传来越颐宁温柔的声音，她倏忽回过神来，还有些怔然。

越颐宁念了一遍，笑了：“江海容。你师父定然对你有很远的期望，才会给你取一个蕴意这么大的名字。”

“若只是一次，还能说是巧合，可若是从去年七月开始每一个月的漕运记录都对不上——”谢清玉淡淡，“怀叔你说，是哪一方作假的可能更大呢？”

偌大的正厅里合着门窗，只有越颐宁一行人，此时正值日落，大红日沉天穹尽，残烧灼的余烬落人间。

掌事已经哑无言了。他本没有想到桌案上那几本多来的账目居然是漯的漕运单，他本没想过去翻，还暗自腹诽银羿多拿了其他地方的账册。

掌事并不清楚银羿中的越大人是谁，但他心中隐隐期望这突发的案件能解救他的困境。

看向面前微笑着看她的青衫女，她犹豫了一瞬，张说：“我叫江海容。”

“越大人当时替我解围，还说我是您的随行医官，我真的很激。”

电光火石的一瞬，她猛然意识到越颐宁将要什么，咙忽然变得渴无比。

“是我师父给我起的名字，她说这两个字来源于‘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这句话。”

铜钱落，幽蓝火如蛇信窜起，只见那外圆方的廓竟在浪中扭曲，恍若潭中的明月被突如其来的石击碎。钱缘绽数朵银灰泪痕，这火苗竟成了黄绿，伴随着沉闷的细微爆破音，铜钱不断冒黄雾，气味刺鼻。

她心中清明， 如同云销雨霁， 光芒放。婴孩案的来龙去脉她已经大致捋清了，现在还差一些细节需要

妒火

越颐宁摆了摆手，正想说什么，符瑶却已经从外走了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不起的菱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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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海容抓了抓膝盖上的裙摆，诚恳：“谢谢您我觉得越大人的名字更好听。”

银羿说到这里，言又止，看了看掌事，才继续说，“是越大人一行人带着死者和死者亲属到官衙的。看上去，好像是越大人凑巧就在案发现场附近，及时地赶到了。”

便是这一刻，异变陡生。

“看这里。去年十一月，肃漕运单记载，共有三次从漯发抵达肃载铅料三百斤的漕船。”谢清玉指尖划过账册，“可同年十一月漯的漕运单上，却记载有五艘漕船，凭空多了两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