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只是一袋铜钱才会收的，我没想到会是”

是满满一袋的碎银。

李姑娘打小就聪明，她打开看到这一袋碎银，先是怔住了，因为这些钱完全超了她的认知。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钱，这些碎银已经足够养活他们一家五人六年。

而李姑娘也几乎是立便想明白了这位越大人所费的心思。

若这是一袋银锭，由她们这样的人家拿去用，定会被有心人盯上，但若是用碎银换成铜钱，便不会太过惹，由财害命，引来灾祸。

越颐宁望着面前这个难为的少女，不由眨了眨。她示意符瑶先到车上，便转走到了李姑娘面前，冲她笑了笑：“别怕，收着吧。”

“就当是肃官府办事不力的补偿。”越颐宁说，“别再说什么 ‘不能收’ 的话了，我既然给了你，便不会再收回去，你便好好拿着吧。”

李姑娘心中波涛翻涌，她咬了咬，止住了的轻颤：“大人的恩德，我无以为报。”

越颐宁望着她，里的笑意逐渐变浅，像是被晒的沙滩，慢慢恢复白茫茫的平静。

耳边似乎回起熟悉的响声，是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遥远又模糊。

“颐宁颐宁”

“越颐宁。”

轰天震地的锣鼓和五斑斓的彩幡一同褪、归于静谧。

记忆里那片苍翠的竹林松海，在山巅的云雾里一层层地翻着浪，她盘坐在亭里，面前放着崭新的铜盘和八卦图，她的师父秋无竺就站在她边，声音低沉宁静。

“你要记住，不要轻易涉他人的因果。算的命越大，收的代价便要越重，若是无法相互抵消，命运更改的代价就需要算命之人来承担。”秋无竺说，“尤其不要发善心，去帮助与你萍相逢的人。”

“不要因为看见他们悲惨的未来就落不忍，试图去改变他们的命运，记住，这是天师的大忌。”

越颐宁记得很清楚，连那天的风光在秋无竺的裙裾上泻的景象，都在她的记忆里分毫毕现。所以她不是健忘，而是本不打算听从师父的教诲行事。不是懂得了理，就能一辈不差错，有些错事的人，也许只是因为无法循规蹈矩罢了。

越颐宁想，师父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若是师父不将她逐师门，她定然会让她无比丢脸。

她瞧着李姑娘，在心底笑了笑，开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黛眉。”

“李黛眉，真是个好听的名字。”越颐宁弯起睛说，“我看到你摆在桌案上的书本了，我猜你应该正在肃免费的女学里读书，对吧？你有打算参加文选么？”

李家家徒四，破败不堪，李父李母又都是农民，靠农活把孩们拉扯大，李姑娘显然也是从小替家里活计，手指上都有茧。

越颐宁注意到家中各都有不净的泥渍，木桌几乎看不原本的颜和纹路，但唯独桌案上的书本，最容易脏的纸页，却几乎一尘不染，毫无褶皱，足以说明主人有多么护它们。

李黛眉怔了怔，没想到她连这些细节都注意到了。

“是的。但弟弟一死，安葬的费用了一大笔钱，娘亲也渐渐垮了，家里没有多余的钱再给我买书本和笔墨了。父亲说我只能去女学上到四月尾，之后便要替娘亲农活。”

越颐宁笑盈盈地看着她：“现在有了这些钱，你就能继续读书啦。”

“”李黛眉睁着一双圆睛，张了张。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越颐宁话中的义，一哽，更说不话来了，最后也只能垂用力握手中的钱袋，只有这样，泪才不会不争气地掉来。

越颐宁看着她发红的圈，“想哭就哭吧。”

“……不。我已经发过誓，以后要保护母亲，保护这个家。我不会再哭了。”

越颐宁浅浅笑了，“那也好，那就不哭了。哭了是轻松，不哭便是，都很好。”

李黛眉尾红红地看着她，声音低哑，“大人希望我继续读书吗？”

“我没有希望，也没有愿望。”越颐宁说，“我只是给了你可以选择另一条路的底气。”

“很多人面对岔路时没得选，所以把这之后的路称之为宿命。但我觉得这并非是他们真正的宿命。”越颐宁轻轻地了她的脑袋，“至于怎么选，那都是你的自由了。”

“你这样问我，那你自己有什么心愿吗？”

李黛眉看着手中的钱袋，回想起这段浸泡在泪里的日，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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