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琼其实只大他四岁，但在魏业的记忆中，太兄的背影永远是一座不可翻越的山。

当年黄河患，太亲至五州渡督工防洪工程，他也曾随从太前去；重修律法，新编刑罚条例，也是他陪在太兄边，为他分理卷宗，送察上；而推广平民女学，更是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太兄的尾后面，看着他一疏通，一次次上书陈请，一步步四奔走，直到那卷盖满印章的圣旨颁。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太兄的能力。他的兄仁宽厚，礼贤士，任用忠直，虚心纳谏，有匡扶天之能，是最合适皇帝的太，注定彪炳史册。若他登基，定会成为千古一帝，天也会迎来开平盛世与海晏河清。

但他死了。

世人只知千里百日的缟素和扶灵而哭的帝王。无人知晓在重重檐之，一个不被人在意的小皇在殿中痛哭三日，哭到泪中带血，肝寸断。

他其实从未想过坐上那把象征着万人之上的龙椅，曾经他最遥不可及的梦想也只是成为一名忠君的能臣。他看到过这世间最了不起的太的样，他知自己的禀赋和能力，他不会痴心妄想能成为兄那样的帝皇。只是，斯人已去，音容犹在。每每午夜梦回，他总想起数年前魏琼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的一幕，还有那一日的好光。

除了替那人守好他留来的江山，他再没有什么能为他的了。他风尘仆仆远赴此地，并不是为了招揽谋士，而只是想从别人中知，自己兴许还能些什么。

魏业闭了闭，再睁开时，里面已是一片决然：“我想请天师算四皇魏璟的命。”

“我知如越天师这般能力的天师可勘天命。若他是命中注定的太人选，我便心甘愿地退夺嫡之争；可若是还有一线希望，我也愿尝试去争取太之位，哪怕失败的代价是粉碎骨，死无全尸。”

“我愿焚膏继晷，沥胆披肝，竭尽我所能，去成为一个如兄一般的好皇帝。”

从魏业和越颐宁谈话开始到如今，符瑶和阿玉都一直侍立一侧，一言不发。可魏业刚刚说这段话，阿玉的目光便骤然抬起，如同锋利的钢针一般扎在魏业上。

一贯示于人前的温柔清澈在此刻灰飞烟灭。

阿玉恻恻地望着他，神可怖。若目光能化为实质，魏业已经被他钉穿了。

越颐宁自然没有察觉阿玉的神。她看着魏业，心轻叹一声，飘渺如烟。

越颐宁说：“不必算了。”

“在于五年前便已经卜算过四皇的命数。”

五年前啊。那时的越颐宁刚刚及笄，于五术上天赋卓绝，还是个初茅庐不怕虎的。

那是一个昏昏睡的午后，她第一次尝试最级别的甲卜卦，就卜算到了国运。

然后呢？

越颐宁垂。那些已经远去的回忆，模糊如笼罩在云雾中的远山，青白混沌。

她收敛起全副心神，将目光落在对面张万分的魏业脸上，忽地扬眉浅笑：

“我只能说，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好好想想，要怎么去成为一个好皇帝了。”

魏业脸上的表由不可思议，转化为狂烈的欣喜。他站起，险些踩到过的裘衣，朝越颐宁一揖：“借越天师吉言！”

阿玉掐的手指松开，眸中暗慢慢褪去。

此行心愿已了，魏业犹豫再三，还是满脸诚恳地说：“其实我一直有一个困惑，想请教越天师。”

“——天师觉得，这个天需要一个什么样的皇帝？”

寒风开了茶碗上漂浮的松尖白毫叶。越颐宁看着他，哂然了：“我好像还是第一次被问这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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