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当空。早起日底走了半日，宋江渴。已空，亲兵遂望河去汲，空手而归，：“河里浸着些死羊死，腌臜得。”宋江：“不妨事，遇见村庄，问人讨些。”走了半日，却哪见村庄？大半尽遭兵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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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午打尖，众人在路边歇，起火饭，端将上来，一碟野菜，先奉与宋江。宋江：“怎的你等俱不动筷？”荣答：“我等自有酒。”

宋江急问：“院怎的？”荣早弯弓搭箭，将宋江护佑周全。吕方手兵刃，跃背，抢上前去查看。遥遥的叫了一声：“都是死人。”

吕方半晌方说话来，：“是谁的？”麟：“止有老小，却不见半个青壮，多半是军队手段。俺们当年占山为王，打家劫舍，却也不这般事来。”

老丈答：“俺们是蓟州汉儿，本属辽地居民，大辽治，生活安定。谁知先吃金兵打来，将村庄掳掠一空，又尽将壮丁男女，掳掠了去，只余我等老小。前日又有汉军来索饷，因小人们拿不钱粮供奉，一把火烧了房舍。俺们如今要向宋界去逃荒。”

宋江：“不争向农赎些菜蔬，多多的与他些本金便了，沿路来时，也曾见得不少田地。”宗失笑：“哥哥说得忒轻巧些。哪来的农？田里都丢荒了。便有些豆粟瓜果，也皆给鸦雀吃去了。”

宋江吃了一惊。问：“哪里来的汉军？”

宋江：“你我皆是汉人，他如何却来打你？”

众人立了一会。却也无力就地收敛尸首，遂合力推倒一座土屋，将井掩埋了。宋江命将屋舍并尸付之一炬，继续前行。

宋江吃了一惊。麟早鞍，刀鞘，疾步赶上，探往井看了一。面不改，说声：“此是屠村的勾当。”

老丈摇：“谁知哪里来的？皆是散兵游勇。”

说话间已将宗扯起，喝起十数骑兵，一齐往村中查看。一座村竟寻不见半个活人，只惊起黑压压的一片老鸦秃鹫，绿苍蝇。两只野狗循声转，见了人来却也不怕，恐吓不动，四个睛，发着绿光，一齐向这边灼灼的注视。麟怒喝一声：“！”挥刀驱赶，方才一溜烟的散了。

此时北国秋已，正值秋收冬耕，农忙时节。一行人得蓟州地界，沿路行来，却只见荒烟蔓草，村落零落，人迹稀少，沿途村镇，十室九空。

宋江默然。因让众人。荣：“今日田间地取得，便止有这么些菜蔬，哥哥先胡用着，对付一。明日再多寻些。”众都：“带的粮充裕，哥哥宽心。”夜来寻片林，拢一堆火，坐地宿一夜。次日起程又行。

公孙胜答：“老母恩师都在蓟州汉地居住。贫亦归望，参省本师，为见兄连日屯兵未定，不敢开言。”宋江：“正好要烦贤弟，引宋江去访尊师，一洗尘俗，顺探视蓟州光复现状。”公孙胜：“甚好。”

走至半午时分，宋江渴得难当。路边见到一座村，尚属完璧，急唤士卒前去讨，喊了半日，却叫不一个人来。宗：“想是居民皆迁走了，哥哥胡吃冷也罢。”取了，往村中井去打。井栏边俯，却吃了一惊，一坐倒。

于是约定时日，宋江委军师掌军，将带荣、宗等领，另带三十六轻骑，携带礼，取路投蓟州来。

宋江：“蓟州已蒙汉室光复。老丈怎的却落在外？”

宋江诧：“如今州府已蒙我汉家光复。怎的反倒不见生民？”

宋江慌忙扶起，问：“老丈是哪里人？”那老丈答：“我等是蓟州居民。”

老丈：“俺们燕云汉儿，辽国将我等视作汉人，宋国又说俺们是辽人。却谁肯顾怜我等！”

再行一日，离州府渐近，路上逐渐有些人烟生意。官上撞着一群民，面有菜，扶老携幼，见到宋江军，大惊奔逃。宋江连唤：“休慌！我等是大宋民。”民却哪里肯听。吕方打上前截住，好说歹说，方哄动为首的一个老者过来，颤颤巍巍，跪在地听候发落。

荣：“当日小乙同我随汉使北行，所见所闻，女真最要的似非土地，乃是人。当日过蔚州，望博野，问本地军，皆言：‘金人南，掳去人，余者皆已逃散。’此大辽先占，边境战事不起，有过平静安乐时候。如今金人先来，又过兵，几方势力错角力，故而不剩得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