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兄弟心服服。”

杨志：“别叫我骂你！人总要有服输的时候。贴近战，生死相搏，我不如你。可你我若换到阵前斗将，胜负未必可知。”

兀自眺望一会山，转：“兄弟，你上了山，心里如何？”

武松：“上得山来，兄弟们只是意气相投，岂有不好的。哥哥何此言？”

杨志：“便好。初时上山，我只是了一把汗，怕有个人心不齐，要争低，冲撞起来，对不住兄弟。”

武松：“哥哥哪里话？初时商议时也说过了。二龙山大了，所得渐少，人员渐多，便官兵不来剿时，也难维系，三山同归，便只有这一条路。我嫂嫂也说了，逃不是办法。”

杨志诧：“这话是尊嫂说的？”武松一。

杨志一回神，：“尊嫂是快人。平日也只听你说你公明哥哥为人仁义，千好万好，却不想他果似人说那般仁义，上得山来，人皆服他。也是合当三山齐归了泊。往后就是万众一心了！天可怜见，有朝一日，也得给兄弟们赚得个清白家，日底过活。”

武松摇：“我等草莽，不比哥哥军营世家，行伍。武松犯的罪至重，遇赦不宥，况且又带挈个寡嫂，便洗了，也洗不清罪孽。从此只安心在山上过活便了。”

杨志闻言，看了武松：“兄弟还年轻，本事又这样了得，一生还。何苦说这样丧气话？往后洒家一弓战阵本领全都教授给你，定教你员大将。”

武松：“哥哥休要只是说笑。”

杨志伸手搂了武松肩膀，：“我笑你作甚？洒家脾气刚些，却没甚坏心。兄弟！你只听俺的话。便朝廷不赦你，又怎的？只你不赦它便了。”

武松：“哥哥是好分。只是上了山的人了，还谈甚么官，甚么拜将？再来休要说这些恁的。”

杨志失笑：“你不知我同‘分’这两个字。洒家早年军营中摸爬打大，一向只军令如山，无半转折容。军中四个字是：‘慈不掌兵’。但凡仁慈些的，人都笑他，不服从他，故而向来行事只是刚不折，怕辱没了祖宗名声。如今见了你宋江哥哥为人事，才晓得‘慈不掌兵’这四字，有些意思。”

武松：“甚么意思？”

杨志：“我才明白，这话原来说的是没胆仁慈待人的人，掌不好兵。我却不是要劝兄弟官，是人事，总要一个有始有终。这些兄弟吃你我带上山来，总得还将他们原样带了去，不叫坏了一个。——武大嫂呢？这几日吃酒只不见她。”

武松：“她在绣坊。这几日上山兵甚多，制作旗帜衣袍，只是忙碌，我又日日饮筵。几日不得见面。”

杨志：“也是你公明哥哥知人善任。前日里你嫂嫂给洒家得一件蜀锦战袍，好明手艺！就是御林军中竟也拿不来一模一样的。罢，罢，又霸拦你吃了这半日的酒。还在这里同俺们耽搁作甚？”将武松轻轻一推。

武松立起来。：“回我必不再让着你。”

杨志：“我只在背上等着你便了。”捡起武松上外盖布衫儿丢过。武松接在手里，一笑，披在上，往后去了。

七拐八绕，寻至后山绣坊当中。一个清静大两院落，几名女眷前后忙碌，前院天井里挂晒着些衣袍布料，五光十。金莲噙针线，衣袖挽至肘弯，一双皓腕，正在孔亮上试一件猩红战袍，将袖腰合衣褶，使针线略固定。孔亮平伸了双臂，立在她跟前，大气也不敢。

金莲不奈烦起来，往他肩膀上拍了一掌，带得腕上钏镯丁当作响。：“别绷着！我瞧着都累得慌。你们的战袍要俏，都是可着量的，丁是丁卯是卯，没有多少放量。量来尺寸差了，衣裳不服穿。这样人大的一个小伙，弯弓盘，拘束了你！回又怪责俺们手艺不佳。”

孔亮慌得：“是。”依言放松双肩。金莲便去量他袍围。指尖甫上他膛，孔亮呼一窒，往后一缩，肩膀便又端起来了。金莲给气得笑了，瞪了他：“你敢是存心同我作对！”孔亮低了，中讷讷，哪里说得半句话。

周通一足踏在凳上，袖手一旁看着，哈哈的笑。：“武大嫂也替我量一量，我比他温顺。”金莲也不回地：“碧纹替你量过了。”周通笑：“她量的不准。”金莲啐了一，骂：“你有三个，六条手臂不成，她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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