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四抓寻梳匣，胭脂粉，妇人盈盈拜将去，：“活命之恩，不敢稍忘。”

金莲唬了一，慌忙搀起，：“我何尝救过你命？”妇人：“不是娘拦阻时，便给贼人污了去。”金莲：“污了又如何，难就不活了？”

问了明白，原来妇人居住青州郊外，城破时家仆逃散，给兵勇掳到城中。：“恁的，娘且在这里安心将养上两日。事安静了，送你回去。”

妇人：“结草衔环，也不得报。”

金莲搀住，拉她往榻边坐，：“当日山东中一遇，娘认来了我叔叔双颊刺有金印，是个犯人，却也不曾将半句话透给官人。娘一念之仁，家也不敢稍忘。”说着烛般拜将去。

妇人慌忙还礼，：“不敢欺瞒，我家官人虽然一介书生，生平却最好结江湖好汉。不说他不晓得，就是晓得时节，也绝不至向人吐半个字。”

二人推让一番，平磕了一个起来。金莲：“我怎么称呼娘？姓赵，还是姓李？”

妇人：“娘猜到我是谁了。”

金莲：“两年前我在路上，去寻叔叔，给人弹曲唱词，挣些盘缠。多谢你，唱过不少你写的词曲，人都听，赏钱格外丰厚。”

妇人：“不敢动问尊姓。”二人通了姓名。金莲：“原来是李大。青几何？我瞧你比我大些儿。”李清照：“痴三十六岁。”金莲笑：“刚好比家大着十岁。”寻梳匣，教她梳。

李清照：“不曾谢过尊夫救命之恩。”金莲噗嗤一笑，：“那是我的叔叔。家丈夫没了！如今是个寡妇。”

李清照：“当日中相遇，倒是看来了娘是女扮男装。那时只以为你二人是对夫妻，快意江湖。”

金莲失笑：“是夫妻时倒好了！‘快意江湖’四字，更是哪一个字都谈不上。你自己不也说了？有人落草作寇的，若非给世迫得活不去，谁又肯走到这一步？有甚么好羡慕的？”

看妇人梳毕，起翻寻刨，：“赵官人却在哪里？也好教他派人来接。”

李清照：“往莱州上任知府去了，不在这里。”金莲诧：“怎的把大一个撇在这里？”李清照：“有人伴他上任。”

金莲恍然，笑：“常言得好，三窝两块，大妇小妻，一个碗两张匙，不是汤着就抹着，罢，罢，我还你们书香世家便没有这事。——你不会抿。我替你抿。”夺过木梳，替她梳拢双鬓。

二人镜中望着。李清照：“我十八岁上嫁到赵家，难得同丈夫投意合。多年来蹀躞，无话不谈，读书写字，都在一。只是为正妻，多年无，人言可畏，他也不得不纳小星。”

金莲使木梳蘸了刨，给她抿顺发，笑：“这样巧！我也是十八岁上嫁到他武家。所幸先夫人猥獕得，便手有钱纳妾时，只怕世间也寻不哪个肯嫁他的。你夫妇两个既这般要好，多半就是家里他纳的妾了。便是官人肯时，娘也肯？”

李清照：“我不肯时，却又如何？”

金莲：“怕他！闹上一场便了。他家若不依，拼着这一条命兑在他的手里，也不教后来的那一个门。”

李清照忍不住笑了。：“我不比娘烈。”

金莲：“俺没甚学识，便耷得这个脸。促织不吃癞虾蟆——都是一锹土上人，他赵家偏比别人贵些儿，今后要史书怎的？便非得生个嗣来继承他。”

李清照：“家丈夫未必。我的老公公却是拜过相的，当是青史留名人。我若闹时，搞不好便给人记上一笔，‘儿媳善妒’。”

金莲笑：“记便记，怕他怎的！家虽识不得几个字，也晓得娘写的诗词分量，便是再过一千年，多半也有人传唱。难不比嗣光耀门楣？倒是他赵家反过来沾你些光。”

李清照镜中望她一。微微一笑，：“妾的诗词姓李。嗣却合该姓赵。”

金莲嗤的一笑，：“这天谁不姓赵！”

二人同声一笑，而后都沉默来。金莲脚：“这屋里怎的这样冷！也没个人来生火，敢是瞧不起俺们这些没时运的。”自家去了。不多时掇回一盆炭火，搂起裙，蹲在地，簇起火来，笑：“一会儿就了。”

一就坐在床上正中间。倒吓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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